试炼第四天，清单上的灵草只剩地脉藤和灵根花两种。但她们的进度在第四天上午遭遇了瓶颈。
地脉藤通常长在古树与岩壁交界处的半阴地带。按清单附图上的藤节形态，这种灵草在外围比紫芝果更稀罕，但找起来反而不难——地脉藤的灵气特征和周边植被截然不同，水木双灵根在顺风位上可以感应到极微弱的木系灵光，只要靠近到一定范围，苏小染闭眼就能找到。
真正拦在她们和地脉藤之间的是一群风狼。
风狼本身不算强——成年个体实力在练气二层左右，单挑的话陆雪琪一只手就能解决。但风狼是群居妖兽，这群外围风狼不下十二三头，速度极快，配合默契，狼王很可能是练气三层甚至四层的级别，外门练气弟子碰上一整群基本没法打。
“地脉藤的位置在那片崖壁上。”苏小染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指着前方大约一百步外的崖壁，压低声音，“但我感应到那附近有一大群风狼。”
陆雪琪伏在她旁边用自制的水晶镜片观察了片刻。镜片上刻了一层极薄的望远阵纹，是入林前她专门为这次试炼刻的。
“狼群分散在崖壁下方，”她的声音放得很低，“粗略估计至少十二三头。狼王脖子上有白鬃，比别的狼高出半个肩。它们的状态很放松，没有警觉姿态——但恰好把上崖壁的路径全挡住了。”
苏婉儿趴在苏小染另一侧，小声说：“硬打打不过，绕路也绕不过去。”
苏小染观察了一阵，发现狼群的地盘意识极强。每隔两刻钟左右，就有几头风狼起身沿着固定路线绕圈巡视。巡逻路线覆盖了崖壁下方所有可以攀爬的位置，却主动避开了一处地方——往西大约一百五十步外的一片石柱群，石柱上栖息着几只铁羽鹰。
“风狼故意绕开那片石柱。”她指着那个方向，压低声音说道。
陆雪琪也看到了，微微点头：“铁羽鹰是风狼的天敌，体型比狼大三倍，专抓落单的老弱狼。”
苏小染脑中一个计划迅速成形。
“把铁羽鹰引过来，风狼会乱。”苏小染对陆雪琪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有可以放大气味的药粉，用一个气味放大阵，把铁羽鹰巢穴的气味吹到风狼的地盘上。不需要真的引来鹰，只要风狼闻到鹰的气味，它们会本能地收缩阵型往后退——狼王一退，整群狼就会退。”
陆雪琪听完没有立刻说可不可行。她从袖中取出纸笔原地画了个草图——将风向、石柱距离和苏小染手里的药剂种类逐一代入阵眼公式，推算了片刻之后才抬起头：“单用气味放大阵，传播距离不够。但如果你手里有能制造低频声波的器具，我可以把声波和气味叠加——铁羽鹰的叫声不是风狼最怕的东西，是它扇翅膀时发出的那几下极低频的气流震颤。风狼听见那种震颤，会下意识以为鹰正在起飞。”
苏小染听完，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根竹筒做的简易灵气分流器——十二枚细针加齿轮减速结构，之前在对阵体修时用来分散灵力触发藤蔓的。她把竹筒翻过来看了两眼，对陆雪琪描述了一下细针振动的方式。
“这个频率够不够低？”
陆雪琪接过竹筒，用指尖试了一下细针在灵力驱动下的振动幅度，轻轻点头：“够了。”
两人花了不到两刻钟就完成了布置。
陆雪琪在石柱群边缘找到一块平坦的岩石，用灵力刻了一道简易的声味叠加阵——阵眼落在石面正中，一根针插入阵脚作为气流传导指向。苏小染把竹筒的十二枚细针调到最低速，针尾在齿轮带动下以极慢的频率轮流拨过一道韧竹片，发出人耳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她又从另一个布袋里取出早已配好的鹰羽粉——不是真的铁羽鹰羽毛，而是前晚那只偶然掠过营地的鹰形飞禽在树枝上蹭落的几片绒羽，当时被她顺手收进了样本袋里。干粉混进气味放大阵的引风口，气味浓度陡然升高。
阵纹激活的瞬间，一道低频声波带着鹰羽气味越过石柱群，直直地飘向崖壁上风狼的领地。
风狼王的反应比苏小染预估的还要快。那匹白鬃狼在气味飘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停下巡逻，两只前爪猛地抓地，鼻尖朝着声源方向快速抽动。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嗥叫——不是进攻信号，而是收缩信号。十几头风狼在不到十息之内全部从外围跑回狼王身边，队形收紧成一团，往崖壁的东北侧退去。
对苏小染来说这就是全部所需。她不是来抢地盘的，只是要一道短暂的空隙。
“走。”苏小染低喊一声，率先从石头后窜了出去。
三人以最快速度冲上崖壁。苏小染在攀爬时灵力从手掌扩到整条前臂，每一步都能在岩石缝隙中找到稳定的抓点——这几天在山脉里的攀爬经历让她对水木灵根的应用更加得心应手，岩石上的苔藓和湿气不再是障碍，反而成了吸附力的来源。地脉藤长在崖壁中段的一条横向裂缝里，藤身粗如拇指，通体墨绿，表面纹理像是地图上的山川脉络。她下剪时格外小心——地脉藤的切口离根部不能短于两寸，否则第二年萌发的新芽达不到药典入药标准。
三人将三截成熟的老藤收进布袋，沿着原路迅速退回安全区域。整个采集过程不到半刻钟，风狼群还在东北侧收紧队形张望石柱方向，苏小染已经安全地回到了出发前的石堆后面。
“第九种。”她拍拍储物袋，脸上带着一抹压不住的笑。
陆雪琪将崖壁下的声味叠加阵眼用脚尖抹去了刻纹。风一吹，石面上只剩凌乱的苔藓。
苏婉儿看着若隐若现的鹰影，低声说：“风狼要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不知道什么反应。”
“它们不会知道。”苏小染把布袋收进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铁羽鹰确实来过，只不过飞的比它们以为的高了一点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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