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公司，在附近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夜宵店。
几份烧烤，两瓶啤酒。
苏晚喝了半瓶，话也多了起来。
“以前我一个人做实验，失败了只想继续做。”
“现在和你一起，失败了也没那么烦。”
“这算夸我？”
“算。”
凌晨两点半，林宸把苏晚送到楼下。
苏晚站在车门旁，没有马上离开。
“太晚了。”
“上去休息吧。”
“你不上去坐坐？”
林宸看了眼时间。
“不了。”
“明早还要回实验室。”
苏晚哦了一声。
“那你开车慢点。”
她走进楼道后，回头看了一眼。
林宸已经开车离开。
一周后。
TMX2基因敲除实验完成。
苏晚站在培养设备前，盯着屏幕上的细胞数据。
“存活率还在上升。”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九十七。”
数据最终停在百分之百。
实验室里几名研究员全都围了过来。
“对照组呢？”
“只有百分之十。”
“重复确认。”
第二组、第三组实验数据很快完成比对。
结果没有变化。
DPR毒性环境下，正常细胞存活率只有百分之十。
敲除TMX2基因后，细胞存活率达到百分之百。
一名研究员盯着数据，半天没动。
“整整十倍。”
“这是不是说明，TMX2蛋白就是关键死亡开关？”
苏晚看向林宸。
“至少可以确定，它是调控细胞死亡的核心靶点。”
实验室里的人开始低声讨论。
有人马上保存数据。
有人核对实验过程。
还有人把三组细胞影像反复播放。
林宸没有停下。
“加入神经生长因子增强物质。”
“验证修复效果。”
实验很快启动。
增强物质进入细胞环境后，细胞数据短暂出现正向变化。
可几秒之后，变化停止。
细胞衍化陷入停滞。
苏晚重新核对剂量。
“再做一组。”
结果还是一样。
之后大半个月，两人每天在实验室工作超过十二小时。
基因编辑。
靶向干预。
递送优化。
神经保护。
所有能够利用的前沿手段都试了一遍。
实验一次次启动。
又一次次失败。
TMX2靶点能够提高细胞存活率。
却无法恢复已经受损的运动神经元。
基因编辑能够处理部分异常。
却无法覆盖复杂的ALS致病机制。
最后一组实验结束，屏幕上的数据再次停止变化。
苏晚摘下手套。
“还是不行。”
林宸把这大半个月的实验资料全部调出来。
他重新排列数据。
从C90RF72基因，到DPR蛋白沉积。
从TMX2敲除，到神经生长因子增强物质。
一条条路线被重新复盘。
两个小时后，他关掉最后一页数据。
“方向错了。”
苏晚坐到他旁边。
“哪一步错了？”
“不是某一步。”
“是整个方向。”
林宸指向屏幕。
“现代基因编辑技术可以降低DPR毒性，也能保护部分细胞。”
“但它只能作为辅助。”
“渐冻症的致病机制太复杂。”
“单独处理一两个基因，无法根治。”
苏晚问道：
“继续筛选其他靶点呢？”
“未来十年，可能会有更多突破。”
“但按照现有西医体系，想彻底攻克渐冻症，很难。”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苏晚没有反驳。
这些天的实验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宸拿起一份药物研究资料。
“屠呦呦院士当年研究疟疾，也不是沿着西方药物体系走到底。”
“青蒿素来自中药。”
苏晚听懂了。
“你想换成中药研究？”
“不是只用传统方法。”
林宸说道：
“现代设备、基因技术和细胞实验全部保留。”
“但药物来源不再局限于现有西药。”
“华夏有数千种中药材。”
“里面可能存在能够保护运动神经元、抑制蛋白沉积、调节神经炎症的活性成分。”
“我们用现代技术筛选，再重新组合。”
“走中西医结合的路线。”
苏晚看着屏幕上的失败数据，点了点头。
“这个方向可行。”
林宸敲定方向后，当天便让人把能找到的中医资料送进实验室。
书籍、论文、古籍影印本，很快堆满两张桌子。
苏晚抱着一摞资料进门。
“这是最后一批。”
“还有吗？”
“电子资料还有不少，已经分类了。”
她把资料放下，抽出最上面的一本。
“先查古代有没有类似病例？”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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