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洪海滔脸上。
“滚。”
洪海滔脸色瞬间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宸的回应竟然还是这个字。
“你说什么？”
林宸声音更沉。
“我让你滚。”
洪海滔的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屋里安静得可怕。
林念躲在林宸身后，小手紧紧抱着小白。
小白也不叫了，只是警惕地盯着洪海滔。
女秘书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看过很多谈判破裂。
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洪海滔盯着林宸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
“很好。”
“林宸，你有种。”
他拿起桌上的合同，又把那份仪器清单慢慢收回公文包。
“七天。”
“我只给你七天。”
“七天后，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那就别怪拜尔不留余地。”
林宸冷冷道：“出去。”
黑色豪车很快驶离小巷。
直到发动机声消失，屋里才重新有了声音。
林念小心翼翼地从林宸身后探出头。
“粑粑……”
林宸还站在原地。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念慢慢走过去，用自己小小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粑粑……不气……”
她说得不连贯。
可每个字都像小针一样扎进林宸心里。
林宸低头。
小姑娘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害怕，也有担心。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爸爸生气了。
她想哄爸爸。
林宸胸口翻涌的怒意，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他蹲下身，把林念抱进怀里。
“念念不怕。”
“爸爸没事。”
林念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坏……人……”
林宸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坏人已经走了。”
“爸爸不会让他们伤害念念。”
林念趴在他肩头，小声道：“粑粑……好……”
林宸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只剩下冷静。
洪海滔的威胁，他记下了。
拜尔的傲慢，他也记下了。
小院外，雪又开始落。
大年初一的午后，巷子里很安静。
林宸看着窗外的雪，忽然开口。
“念念，想不想堆雪人？”
林念愣了一下。
“雪……人？”
“嗯。”
林宸给她穿好外套，戴上帽子和手套，又把小白也抱进院子。
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雪。
林念蹲在雪地边，小心地用手套碰了一下。
“凉……”
“对，雪是凉的。”
林宸把雪一点点团起来，滚成一个小雪球。
林念看得很认真。
她学着他的动作，也用两只小手捧起一点雪。
雪团散了。
她有些着急。
“碎……”
林宸握着她的小手，耐心地教她。
“慢一点。”
“这样捏紧。”
“对，念念很棒。”
小白在旁边兴奋地跑来跑去，爪子踩出一串小梅花印。
林念被它逗得笑起来。
“小白……脚……”
林宸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点点松开。
他不能让洪海滔的恶意，毁掉女儿今天的快乐。
雪人不大。
林宸用两颗黑豆做眼睛，又用一小截胡萝卜做鼻子。
林念把自己的小熊围巾拿出来，想给雪人围上。
林宸没有阻止。
“这是念念送给雪人的？”
林念点头。
“冷……”
林宸笑了。
“念念怕它冷。”
“嗯……”
父女俩在院子里待了很久。
直到林念玩累了，林宸才抱她回屋。
小姑娘趴在他怀里，手里还抓着一小团快要化掉的雪。
林宸替她擦干手，换了衣服，又喂她喝了温水。
没多久，林念就在小床上睡着了。
小白蜷在床边的小窝里，也跟着打起盹。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宸坐在电脑前。
屏幕亮起。
他没有立刻打开实验数据。
而是新建了一个文档。
林宸打开全球药物数据库，开始筛选拜尔旗下核心盈利药物。
很快，一个名字停在屏幕中央。
多巴胺能神经元DA09。
治疗帕金森的王牌药。
全球垄断多年。
年销售额高达二十亿美金。
受众患者超过千万。
专利早已过期。
可因为制备工艺复杂，活性稳定窗口极窄，递送体系和神经靶向机制难以复刻，全球没有任何一家药企真正仿制成功。
这就是拜尔能常年维持高价的底气。
林宸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专利过期，却无人能仿。
不是法律壁垒。
是技术壁垒。
也就是说，只要他把DA09的核心技术拆开，再公开关键路线，全球药企都会疯狂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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