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那声凄厉的哀嚎，在五角大楼空旷的指挥中心里回荡。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刺耳得很。
红色的警报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着。
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惨白，活像一群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僵尸。
“啪！”
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狠狠踹在雷达操作台的金属底座上。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大统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进来。
他连西装外套都没穿，领带歪斜着勒在脖子上，肥胖的身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闭上你那张发臭的嘴！史蒂文！”
大统领指着瘫坐在地上的金发博士，咆哮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你这头拿着最高薪水的蠢猪！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说的‘水塔’？”
他粗鲁地一把揪住史蒂文的衣领，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金丝眼镜掉在地上，被大统领一脚踩得粉碎。
“你见过会跑到两万公里高空、强行掐断我们所有通讯频道的水塔吗！”
大统领的眼珠子布满红血丝，几乎要贴到史蒂文那张惨白的脸上。
“啊？回答我！”
史蒂文吓得直打哆嗦，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大、大统领阁下……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这种大功率微型发射技术……连我们都还在实验室里摸索。”
“东方人……他们哪来的技术啊！”
大统领像扔破麻袋一样，把史蒂文狠狠甩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吓傻了的情报局局长。
“查！立刻给我查！”
大统领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震得那首还在循环播放的《东方红》电流声更大了。
“到底是谁主导的这个见鬼的卫星项目！”
“我要知道那个疯子的名字！我要知道他们是从哪偷来的技术！”
情报局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连连点头，像条哈巴狗一样退了出去。
此时此刻。
不仅是五角大楼，整个鹰酱国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纽约的时代广场。
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原本正在播放着洗衣粉广告。
突然，画面一闪，变成了一片雪花。
紧接着。
那首粗粝的、充满东方金属质感的《东方红》，通过广场四周巨大的音响。
震耳欲聋地轰炸着每一个过路行人的耳膜。
“沃特法克？这特么是什么鬼音乐？”
一个穿着风衣的白领捂着耳朵，烦躁地在大街上咒骂。
马路上的汽车司机疯狂地按着喇叭。
因为他们发现，车载收音机里，不管是爵士乐频道还是新闻频道，全变成了这同一首歌。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上帝啊！是外星人入侵了吗？”
“不！报纸上说是东方人的卫星！他们在天上监视我们！”
华盛顿的街头，甚至有人开始疯狂地抢购物资，躲进地下室。
整个鹰酱，在这首循环播放的乐曲声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集体失声。
曾经不可一世的傲慢，被这从天而降的“广播”，狠狠撕成碎片，按在地上摩擦。
半个小时后。
白房子，椭圆形办公室。
大统领瘫在软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叮当直响。
他的手抖得厉害。
那首该死的曲子，即使他让人把所有的收音机都砸了，似乎还萦绕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
情报局长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黄色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上，还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油渍。
“大、大统领阁下。”
情报局长咽了口唾沫，声音虚得像患了重感冒。
“查……查到了。”
大统领猛地坐直身子，一把夺过那个档案袋。
“是谁？是毛熊国暗中派去的顶级专家？还是潜伏在我国的超级间谍？”
他一边狂躁地撕开封口，一边恶狠狠地问。
情报局长站在一旁，脸色比纸还白。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都、都不是……”
大统领没理他，粗暴地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最上面的一张。
是一份泛黄的、带有某常春藤名校标志的机械物理试卷。
大统领愣住了。
他盯着那份试卷，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试卷上，一道题都没做。
硕大的空白处，被人用黑色的钢笔，极其嚣张、极具侮辱性地。
画了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乌龟的壳上，还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汉字，旁边贴心地标注了拼音。
“王八（wang ba）。”
在试卷的右上角。
赫然写着一个刺眼的红字：零分。
“这特么是什么意思！”
大统领一把将那张试卷摔在桌面上，怒火冲天，“我让你查他们的首席科学家！你给我拿一张画着乌龟的零分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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