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声闷响。
刀锋割破皮肉。
温热的血飙出来，溅在雪白的墙单上，像开了一朵诡异的红梅花。
渡边一郎的身子猛地一抽，直挺挺地砸回病床上，眼球凸出，彻底没了声息。
……
几千公里外，大西北基地。
风沙依旧“劈啪”作响，糊着窗户纸。
“砰！”
办公室那扇薄皮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几粒灰尘簌簌往下掉。
苏白正窝在掉漆的藤椅里。
他腿上盖着件全是机油味的旧军大衣，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这声巨响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把指尖夹着的大前门烟头怼自己鼻孔里。
“老李，你丫有病吧？门槛都让你踩秃了。”
苏白没好气地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吐出一口灰白色的浓烟。
“哈哈哈哈！苏工！神了！你真特娘的是个活神仙！”
李龙跟头黑熊似的扑过来，手里高高举着几份皱巴巴的报纸。
他激动得黑脸膛泛着紫红，唾沫星子在半空乱飞。
“全碎了！一百二十辆铁王八，在光天化日之下，跟特么豆腐渣一样，塌了一地啊！”
李龙兴奋得在原地直转圈，粗糙的大手把报纸拍得“啪啪”响。
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直晃悠。
“报纸上说，小鬼子国内买米都得用麻袋背钱了！那个叫井上的老登直接滚蛋了！”
李龙猛吸溜了一下鼻子，“解气！太他娘的解气了！”
苏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把快烧到手的烟头扔在满是灰土的地上。
大黄头皮鞋踩上去，随意地碾了两圈。
这结果，他早八百年就算准了。
用得着这么大呼小叫的？
苏白伸手，从办公桌上那个缺了口的茶缸旁边，摸起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的，摸着直拉手。
在头顶那盏瓦数不足的昏黄灯泡下，泛着点黯淡的微光。
这是一块没经过任何处理，提纯度烂到极点的硅矿石。
李龙还在那儿手舞足蹈，眼角都笑出了眼泪花子。
“苏工，咱下一步干啥？要不顺道再给鹰酱那帮孙子挖个坑？”
苏白没接茬。
他把那块硅矿石在手里抛了两下，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边缘。
原本散漫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扎人。
“闹剧结束了。那点破烂，不值得咱浪费口水。”
苏白扯了扯大衣领子，目光越过李龙宽厚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漫无边际的黄沙。
“去。”他扬了扬下巴。
“把钱老、邓老，还有小林，全给我叫到一号车间来。”
“啊？这、这大半夜的，叫他们干啥？”李龙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满脸迷茫。
苏白嘴角一挑，指尖敲了敲桌上那把木算盘。
算盘珠子发出沉闷的木头撞击声。
“算盘珠子都快让你拨秃了。那几架飞机和导弹的数据，也快把小林的脑壳挤爆了。”
苏白把硅矿石“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打断了李龙的嘟囔。
“去告诉他们，多穿点，准备熬大夜。”
“这破算盘，该扔了。咱们……该给那帮铁疙瘩，换一颗新的机器心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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