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半年?!”
赵梅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这年头油比钱都金贵,普通人家一个月能有二两猪油就不错了,炒菜都得用筷子头蘸着抹锅。
林家倒好,油够吃半年?
这日子过得,也太敞亮了!
“那有啥稀奇的。”
老七凑过来插了一嘴,一脸得意,
“俺爹本事大着呢,以后油啊肉啊都少不了,嫂子你们就敞开了吃!”
“就你话多。”
林东升斜了他一眼,老七立马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跑去搬肉了。
苏晚晴三人也不再愣着,挽起袖子就上手。
先把肥膘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熊油膘子厚,白花花的跟雪块似的,切的时候还往外渗着油星子。
三个人配合得默契,
赵梅切肉,刘艳往锅里码,苏晚晴看着灶火,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着火星子,
锅里的油块慢慢化开,
滋啦滋啦的声响混着油香,顺着灶房的门缝往外飘。
林东升在院里转了一圈,瞅着老大他们四个把熊皮撑开,
用木棍绷紧了搭在架子上,毛面朝外,皮面朝里,晾在背阴的地方。
熊皮上的血道子还清晰可见,
老大用刷子蘸着雪水一点点往下刷血渍。
“都仔细点,皮面别刮破了,破一处价钱就得砍一半。”
林东升走过去叮嘱了一句,
“边角的脂肪都刮干净,不然天暖了该捂发霉了。”
“放心吧爹,俺们有数!”老大闷声应着,手里的刷子没停。
交代完皮子的事,林东升转身进了屋。
棉袄外头冻得冰凉,他脱下来搭在炕沿上,换了身干净的旧布褂子,活动了下肩膀,骨头缝里咔咔响。
进山跑了大半天,说不累是假的,可事儿还多着呢,歇不得。
他走到外屋地,冲灶房喊了一嗓子:
“老六!先把咱家里那口大铁锅刷干净,多刷几遍,”
“锅里头一点油星子都不能有,再烧上一锅开水。”
“哎!知道了爹!”
老六应得脆生,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去刷锅。
苏晚晴听见动静,从灶房探出头来,有点纳闷:
“林叔,熬油不是用这口锅吗?”
“咋又刷一口?”
“不是熬油,是处理熊胆。”
林东升随口解释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个粗布包,放在案板上。
布包一打开,一股淡淡的腥苦味就散了开来。
里头躺着枚拳头大的熊胆。
“熊胆?”
刘艳也凑了过来,好奇地伸着脖子瞅,
“这就是老辈人说的熊胆啊?看着也没啥特别的。”
“这玩意儿可金贵着呢。”
林东升拿起一根细麻绳,手指翻飞,麻利地在熊胆蒂部系了个死结,绳头留得长长的,
“黑瞎子刚死就得赶紧取胆,晚个一时半刻,胆汁就被肝脏吸收了,”
“到时候这胆就成了空壳子,不值钱了。”
正说着,老六在外屋喊:
“爹!水开了!咕嘟咕嘟的!”
林东升提着绳子就往外走,苏晚晴仨人也跟了出来,都想瞅瞅这金贵玩意儿到底咋处理。
锅里的开水翻着花,白气呼呼往上冒,熏得人脸上发烫。
林东升提着绳头,慢悠悠把熊胆往开水里一放,刚好整枚都没进水里。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原本鼓鼓囊囊的熊胆,
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体积一下缩了一小半。
“看好了。”
林东升手腕轻轻一提,熊胆就从开水里拎了出来,表面挂着水珠,颜色更深了些,
“开水一蘸,胆汁就往回收缩。”
“等会儿拿到阴凉地方挂着,晾上一阵子,它自己还会慢慢鼓起来。”
“鼓起来之后,再用开水蘸一遍,就又缩回去。”
他把熊胆递到仨人跟前让她们细看,
“就这么反复折腾,直到哪天蘸完开水,晾多久都不再鼓胀了,”
“就说明胆汁全被胆壁收住了,”
“那时候才算处理完,才能拿到供销社卖钱。”
赵梅听得眼睛都不眨,小声嘀咕:
“这么麻烦啊……我还以为掏出来就能卖呢。”
“值钱的东西,哪有不麻烦的。”
林东升笑了笑,提着熊胆就往仓房走,
“不过咱跟供销社张主任熟,不用来回折腾那么多回,”
“在家蘸个一两回,收缩得差不多了,”
“隔天送过去就行。”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细绳,认真地点头:
“林叔,这活以后就交给俺们仨吧。”
“你天天进山够累的了,这点小事我们能做好,保证不给你弄坏了。”
“行,”
林东升也不推辞,把绳子头交到她手里,
“以后再有这玩意儿,就按今儿个这法子弄。”
“小心点,别弄破了,破一点就废了。”
“嗯!记住了!”
仨人齐声应着,脸上都带着点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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