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审案,这是吞案。
不是要真相,是要答案。
陆删伸手便撕下那页预写页边,纸边裂开的瞬间,他目光陡然一顿。
页背还压着一枚尾笔候验印。
那印很陌生,墨色却与他手背残裂的名痕同时一震,像远处有什么东西,隔着许多层卷页,突然认出了他。
但那不是顾迟的笔意。
陆删的指尖微微收紧,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同一真名,至少还有第三残笔活着。
这个念头刚起,更可怕的东西又浮了出来——那枚尾笔印下,还压着一缕极熟悉的首笔笔意。很淡,很轻,却让陆删浑身发冷。
那是当年把他“写回来”的笔势。
他绝不会认错。
可那笔势,不来自顾迟,不来自韩系,也不该出现在州志草册的背面。它像一只更高处伸下来的手,早就越过州府,把他们每个人都写进了该死的位置里。
闻人照史捂着受创的手臂走过来,看到那缕笔意,眸色终于变了:“州府上面,还有人先一步落笔。”
裴病碑喉结滚了滚:“不是先一步,是一直在写。”
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他们终于明白,乌鳞隘不是一处意外,不是一条失控链路,而是一卷早被预写好结尾的试卷。韩系、州府、承卷司,甚至他们自己,都只是被安排好的证物与过程。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把草册收起,旧档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翻卷声。
哗。
哗啦。
不疾不徐,像有人在一页页核对他们的命。
众人同时回头。
昏暗夹道尽头,一道人影自卷架阴影后缓缓走出。那人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州志主簿青袍,面目清癯,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手里却捧着一本厚重得令人心悸的母簿正册。
他停下时,卷风竟自行止了。
像所有卷宗都在等他开口。
那主簿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扫过陆删、顾迟、闻人照史,像在看几行已经誊清的字。
“来晚了。”
他声音不高,却在旧档里清清楚楚地传开。
随即,他抬手展开正册。
册首第一页上,赫然已经列好了陆删三人的入卷名位,字迹乌沉,钉得极死,连一点可改的余地都没有。
裴病碑脸色瞬间惨白。
顾迟胸前焚页猛地一跳,几乎要烧穿衣襟。
而闻人照史的名字后面,竟已经被人提前写上了四个字——
承卷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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