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前两天还在为了一两个点的排片率而焦头烂额的经理们，此刻彻底傻眼了。他们看着后台系统里，那些来自各个学校的、动辄几百上千张的团体票订单，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平日里，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是电影院最冷清、上座率最惨淡的“垃圾时间”。可现在，这些“垃圾时间”，被一股来自校园的、不可抗拒的红色浪潮，瞬间填满！而且是座无虚席地填满！
张扬工作室的战情室里，气氛已经从狂喜，演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撼。
巨大的数据幕布上，那根代表着《流浪》单日票房的红色柱子，从清晨开始，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市场规律的、垂直向上的姿态，疯狂飙升。
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
当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学生场次进入最高峰时，那个数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稳稳地跳过了“五千万”的门槛！
50,180,000！
单日票房，破五千万！
这个数字，在2003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从业者都为之窒息的天文数字！
排行榜上，曾经不可一世的《手机》，单日票房被死死地压制在两千万出头，而那部投资过亿的《荆轲刺秦王》，更是只有不到一千万进账。
所有的贺岁喜剧，所有的古装大片，在这股由官方亲自引导的“科普风暴”面前，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溃不成军。
“我……我他娘的是不是在做梦？”林大富看着那个刺眼的“五千万”，使劲地掐了自己黝黑的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扬子……咱们这……这算是把印钞机搬进电影院了吗？”
老韩则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端着茶杯的手不停地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都浑然不觉。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世界观，在过去这几天里，被张扬反复地打碎，然后又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拼接了起来。
而此刻的张扬，却没有在工作室里享受胜利。
他带着林大富，悄悄地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华星国际影城。
影院大厅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穿着各色校服、叽叽喳喳的中小学生。他们排着长队，手里拿着爆米花和可乐，脸上洋溢着逃离课堂的兴奋和对未知电影的好奇。
张扬和林大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林大富看着那些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商机”的光芒。他凑到张扬耳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扬子，你看，这帮小家伙，看得多认真！我刚才偷偷溜进一个厅看了一眼，还有不少学生拿着小本子在记笔记呢！”
他搓了搓手，那股子煤老板式的精明劲儿又上来了：“你说……咱们要是顺势搞个出版社，专门出《流浪地球》的周边教材，就叫《电影里的一百个物理知识点》，或者《行星发动机建造指南》，你说……会不会卖疯了？”
这个想法，很林大富。简单、直接、粗暴，直指最核心的变现渠道。
张扬闻言，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大富那张因兴奋而放光的黑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宏大的光芒。
“林哥，你的想法很好。”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眼前这片喧闹的人群，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
“教材，只是IP产业链里，最小、最不起眼的一环。”
“你有没有想过，当这些看着《流浪》长大的孩子，十年，二十年后，成为这个社会的中坚力量时，他们心中那颗科幻的种子，会开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
“我看到的，不是一本教材。”张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人心的力量，“我看到的，是足以支撑起一个民族想象力的……一整个文化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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