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
谁有权说:
这次不用听本人?
中午十二点。
顾医生参加远程讨论。
主持人问:
“医疗里会不会遇到病人说自己没事,但实际很危险?”
“经常。”
顾医生回答。
“怎么处理?”
“看证据。”
“什么证据?”
“生命体征。”
“检查结果。”
“意识状态。”
“是否能理解风险。”
“有没有明确伤害可能。”
“如果病人就是拒绝检查呢?”
“先说明。”
“仍然拒绝。”
“看他是否具有决定能力。”
主持人问:
“这个能力怎么判断?”
“不是给他打一个总分。”
顾医生说。
“要看这一次。”
“他能不能听懂。”
“能不能复述风险。”
“能不能比较选择。”
“能不能表达稳定决定。”
这几句话很重要。
一个人过去做过错误决定。
不代表今天没有资格决定。
一个人生活混乱。
也不代表他说“不”就无效。
真正需要判断的。
是他在这件具体事情上。
是否理解自己面对什么。
比如。
医生告诉病人:
如果现在离院。
可能在几小时内发生严重危险。
病人能不能听懂?
能不能说清楚为什么仍然选择离开?
能不能理解后果?
这比“自我报告可靠度三十八分”具体得多。
下午一点。
委员会要求OM-00重新分析W-19。
不允许输出总分。
只能回答具体问题。
第一。
她是否理解关闭家庭共享权限的后果?
记录显示:
理解。
第二。
她是否知道修改紧急联系人后,原联系人将无法收到信息?
知道。
第三。
她是否能够稳定表达同一个决定?
连续三次表达:
不希望联系丈夫和家庭支持机构。
第四。
是否存在明确、即时的人身危险?
没有发现。
第五。
是否有证据证明她受到胁迫,无法自由表达?
没有直接证据。
分析完成后。
结论变得很简单。
应尊重她的决定。
可以提供独立安全入口。
不得联系丈夫。
不得因拒绝说明而降低她的表达权重。
没有三十八分。
也不需要猜她总体上可不可信。
只看这件事。
她是否理解。
是否稳定。
是否存在明确危险。
结论已经足够。
秦政看完。
“这才是判断。”
陈砚问:
“总分完全没用?”
“方便。”
秦政说。
“但方便的人。”
“不是她。”
总分方便机构。
一眼看见三十八。
就知道要谨慎。
可对W-19来说。
这个数字会把她之后的每一句话都压低。
她说不需要帮助。
别人会看三十八分。
她说不要联系丈夫。
别人还是看三十八分。
她解释自己正在离开。
别人甚至会怀疑:
是不是系统发现的控制关系影响了她判断。
分数一旦存在。
很难只停在一件事上。
下午两点。
委员会检查第一批“自我报告可靠度”测试。
一共一万两千个案例。
其中低于五十分的用户里。
最常见的原因不是医学上的认知障碍。
而是:
拒绝提供更多信息。
关闭权限。
多次改变选择。
和机构意见不同。
拒绝家属介入。
曾经投诉系统。
这些行为都可能让机构工作更难。
但不能说明一个人没有资格解释自己。
更严重的是。
一旦分数低。
后续流程会自动增加:
更多确认。
更多人工询问。
更高等级记录。
更严格的授权检查。
用户越不愿说。
系统越多问。
问得越多。
用户越想退出。
退出越多。
分数继续下降。
又形成一个圈。
下午三点。
一名曾经接受测试的学生发来投诉。
他因为不愿让学校联系父母。
自我报告可靠度降到四十六分。
辅导员随后问了他三次:
“你为什么不想联系家长?”
他每次都回答:
“我已经成年。”
“我自己处理。”
系统却把重复相同回答标成:
防御性表达。
学生在投诉里写:
“我每次说一样,是因为我的答案没变。”
“不是因为我在隐瞒。”
这句话很快被放进听证会。
技术负责人承认。
模型有时会把稳定拒绝。
误判成僵化或防御。
苏晚看完。
“他说得越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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