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秦政点头。
“这次必须我说。”
陈砚把直播窗口推给他。
秦政没有连麦。
只发了一条公开回应。
顾明澜说,人需要关系。
我同意。
顾明澜说,一个人不能只靠资源链接活下去。
我也同意。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要不要陪伴。
问题是:
一,参与者是否事先知道自己会被导入归声计划、秦文化学习会或线下读书组?
二,参与者是否可以拒绝归流,而不被疏远、标记或施压?
三,参与者提交的失眠、焦虑、家庭关系、职业状态等信息,是否会被用于分层管理?
四,参与者离开后,能否删除自己的信息?
五,陪伴员是否被培训过,将个体痛苦解释为共同体缺失,并最终导向归一?
如果答案都清楚,请公开边界。
如果答案不清楚,请不要把陪伴当盾牌。
这条回应很快被转进顾明澜直播间。
顾明澜看到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那一秒停顿很短。
但这次,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弹幕开始变:
【这几个问题确实该回答。】
【我填过表,我不知道会不会被分层。】
【归流能拒绝吗?】
【我之前拒绝去读书会,陪伴员就冷了很多。】
【顾老师,数据能删吗?】
顾明澜看着弹幕,温柔地笑了笑。
“这些问题很好。”
“我们会整理统一说明。”
“但我也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某些词,就否定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支持。”
“如果你被帮助过,那份帮助不该被抹掉。”
这句话很高明。
她没有回答。
但把情绪重新拉回“帮助是真的”。
秦政没有继续追。
因为继续逼问,会让她转成受害者。
苏晚说:
“足够了。”
“我们把五个问题挂资料库。”
陈砚已经在做。
上午十一点半。
资料库新增专题:
陪伴边界五问
同时开放匿名反馈入口。
不是收集故事。
而是只问五个客观问题:
你是否知道自己会被导入学习会或读书组?
你是否曾拒绝归流?拒绝后是否被施压?
你是否填过涉及心理、家庭、职业状态的信息?
你是否知道这些信息如何保存和删除?
是否有人把你的痛苦解释为你需要归一、共同体或某个固定答案?
页面顶部再次声明:
不要提交详细创伤经历。
不要提交他人隐私。
只回答你是否经历过这些流程。
这个页面发出后,反馈开始增加。
一条。
十条。
几十条。
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经历过的“被关心”,原来是有流程名字的。
【我第八天被邀请进读书会。】
【我拒绝线下活动后,陪伴员说我还在自我封闭。】
【我填过睡眠和家庭关系表,不知道能不能删除。】
【他们说我痛苦是因为没有归属,后来开始推归一。】
【我被帮助过,也被推进学习会过。两件事都是真的。】
最后一条被苏晚圈了出来。
她低声念:
“我被帮助过,也被推进学习会过。两件事都是真的。”
秦政看着这句话。
“把它置顶。”
陈砚抬头。
“置顶?”
“对。”
秦政说:
“这就是第六井最难的地方。”
“帮助是真的。”
“利用也是真的。”
“不能为了证明利用,就否认帮助。”
“也不能因为帮助,就放过利用。”
苏晚点头。
“这句你发。”
秦政于是发了一条:
有人说:我被帮助过,也被推进学习会过。两件事都是真的。
这正是我们追问第六井的原因。
帮助不该成为利用的遮羞布。
利用也不该抹掉被帮助者真实的感受。
我们要查的,不是你为什么求助。
是有人接住你之后,为什么把你带向归一。
这条发出后,舆论终于开始转向更细的讨论。
不再是“顾明澜好”或者“顾明澜坏”。
而是:
互助边界是什么?
社群支持能不能导入理念学习?
求助者隐私如何保护?
拒绝后被冷处理算不算压力?
陪伴员是否应披露组织背景?
这些问题很烦。
很细。
不够热血。
没有打脸爽感。
但它们才是真正能拆第六井的问题。
因为井最怕的不是别人骂它黑。
而是有人开始量它的深度、查它的井壁、问它的水从哪来、排到哪去。
下午一点。
顾明澜直播结束。
结束前,她终于说了一句:
“群井不是你们想象的怪物。”
“如果非要说它是一口井。”
“那也是很多人自己走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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