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归秦标志。
只有一行白字:
历史需要被解释。
韩修远看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这句话,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的研修班上,姜清岳第一次讲课,题目就叫这个。
历史需要被解释。
那天,姜清岳站在台上,温和地对他们说:
“历史从来不会自己说话。”
“谁解释历史,谁就决定后人如何理解过去。”
“而过去被如何理解,将决定人们如何面对当下。”
当时满场掌声。
韩修远也鼓掌。
他甚至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更高阶的内容创作路径。
现在想来,那不是课。
是筛选。
看谁愿意相信,普通人需要被替代解释。
看谁愿意站到解释者的位置上。
看谁愿意成为第七暗井的嘴。
演播室另一侧的门打开。
许承业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脸上没有韩修远想象中的狼狈。
哪怕午时移交、许曼作证、韩修远失控直播都让他陷入风暴,他看起来仍旧很稳。
稳得让人厌恶。
“韩老师。”
许承业微笑。
“你还是来了。”
韩修远看着他。
“我没得选。”
许承业走到桌边坐下。
“人都有选择。”
“只是大多数人选择之后,不想承担结果。”
韩修远冷笑。
“你现在跟我讲承担?”
许承业摊手。
“你把材料交给秦政的时候,就该知道后果。”
韩修远咬牙:
“是你先把我推出来。”
“远声切割我。”
“姜清岳不回应。”
“你们把我当弃子。”
许承业看着他。
“你失控了。”
韩修远脸色难看。
许承业淡淡道:
“解释人最重要的能力,就是永远不能在镜头前失控。”
“你昨晚说了太多。”
“你让公众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韩修远盯着他。
“所以你要处理我?”
许承业笑了一下。
“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是来给你退路的。”
病房监控室里,陈砚低声道:
“录到了。”
苏晚在旁边记下时间点。
秦政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小点。
韩修远。
许承业。
他们终于坐到了一张桌上。
这比秦政亲自去更有用。
因为许承业面对秦政会戴面具。
面对韩修远,他会露出一点真脸。
演播室内,韩修远坐到许承业对面。
“第七席档案呢?”
许承业看着他。
“急什么?”
“你说这里有秦怀远最后一次录影。”
“有。”
“我要看。”
许承业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文件袋。
没有递给韩修远。
只是放在桌上。
“你先把你手里剩下的备份交出来。”
韩修远眼神一变。
“什么备份?”
许承业笑了。
“韩老师,别装。”
“你给秦政的,只是一部分。”
“你这种人,不会不留保命牌。”
韩修远沉默。
许承业说对了。
他确实还有备份。
不是因为聪明。
是因为怕。
他从加入远声文化之后,就习惯留一手。
会议录音。
选题邮件。
资方备注。
研修班材料。
他原本是为了防止机构坑自己。
没想到最后真的用上。
人类的自保本能有时候比道德可靠,虽然听起来不体面,但实用得令人悲伤。
韩修远道:
“我交出来,你就放过我?”
许承业微笑:
“至少你可以离开西安。”
“远声会给你一份公开解约说明。”
“你退网一段时间。”
“等风头过去,你可以转到幕后。”
韩修远冷笑:
“继续给你们做解释人?”
许承业眼神淡了一点。
“你没有资格继续做解释人了。”
这句话刺中了韩修远。
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我是什么?”
许承业看着他。
“一个教训。”
韩修远死死盯着他。
许承业语气平静:
“韩老师,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第七暗井不缺嘴。”
“你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好用的。”
监控室里,陈砚轻轻敲了下键盘。
“这句不错。”
“已经存证。”
秦政看着许承业,声音冷淡:
“继续让他说。”
演播室里,韩修远的呼吸明显重了。
“比较好用?”
许承业道:
“你有粉丝,有学历包装,有表达能力,也有一点自以为是的责任感。”
“这种人最适合站出来告诉大众,什么叫理性。”
“你们不会觉得自己在控制别人。”
“你们只会觉得自己在防止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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