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在陆峰指尖颤了一寸，险些削掉左昱的鼻尖。
那几个“红状元”已经扑进了人群。最前方的一个考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张脸就像被塞进风箱的干草，瞬间缩成一团，枯黄的皮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球“啪”地一声在眼眶里炸开。
“退后！”陆峰一把拽过还没反应过来的林婉儿，顺势将手中的官刀横在身前。
血雨砸在刀面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左昱抹了一把脸上的红水，眼里全是戾气，他没看那些怪物，死死盯着陆峰：“姓陆的，你煽动学子冲击贡院，这就是死罪！给我杀了他！”
“看看你身后！”陆峰头也没回，反手一刀劈开了一名冲上来的暗卫。
一名“红状元”已经跃到了左昱背后的马背上。那匹浑身雪白的骏马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几秒钟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具披着马皮的骨架。
左昱狼狈地向前扑倒，滚在泥水里，那身绣着繁复花纹的长袍沾满了暗红的污垢。
“疯了……都疯了……”左昱看着那匹马的残骸，声音发颤。
贡院门前的混乱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原本义愤填膺的学子们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他们互相推搡、践踏，尖叫声撕裂了雨幕。
“苏青梅！带人封锁所有出口！”陆峰跨步上前，踩在左昱的肩膀上，借力一跃，落在了贡院门前的石狮子上。
苏青梅此时刚从屋顶掠下，手中的青锋古剑带出一片残影，将两名试图冲向人群的红影逼退。她听到陆峰的声音，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对手下的悬镜司暗卫吼道：“封门！所有人不得进出！”
“陆峰，你没权利封锁贡院！”一名头发花白的考官从二道门后探出头，他满脸惊恐，却还攥着那卷湿透的公文，“这是朝廷重地……”
陆峰从石狮子上跳下，几步冲到那考官面前，一把薅住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看看外面那些东西，它们进去了，里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陆峰盯着考官的眼睛，眼神冷得像冰，“关门，落锁。谁敢放一个人进出，我先斩了他。”
考官打了个寒战，看着陆峰带血的刀尖，忙不迭地往回跑：“关门！快关门！”
沉重的贡院大门在铁链的摩擦声中缓缓合拢，将门外地狱般的场景隔绝开来。
“陆大人，这里……”林婉儿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
陆峰快步走过去。
刚才被“红状元”吸干的考生躺在地上，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林婉儿蹲在尸体旁，她的小脸煞白，但手中的银针却稳稳地扎在尸体的脖颈处。
“血没干。”林婉儿指着尸体，银针拔出来时，上面带着一点发黑的粘稠液体。
陆峰没看血，他的视线落在了尸体旁边的泥水里。
在那具干尸的胸口上，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那是一个靴印，花纹是礼部统一发放的状元靴，但脚印的边缘却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碎块。
陆峰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点碎块。
这东西不是血。
它呈现出一种粘稠的、类似于胶质的质感，尽管在血雨中浸泡着，却依然保持着某种干燥的硬度。陆峰将刀尖凑到鼻尖，眉头猛地拧死。
刺鼻的硫磺味。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被深埋地下多年、带着腐朽和潮湿的土腥气。这种味道非常独特，像是铁锈混合了腐烂的药材。
陆峰将那一点红色粘土碾碎在指间。泥土非常细腻，甚至带着一种矿物特有的微光。
“这种泥……”陆峰低声自语。
“怎么了？”苏青梅走过来，她刚处理掉一个试图翻墙的“红状元”，剑尖上还滴着粘稠的红液。
“神都附近，哪里产这种红色的粘土？”陆峰抬起头问。
苏青梅扫了一眼陆峰指尖的红泥，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神都周边多是黄土或黑泥，这种暗红色的……倒是少见。除非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左昱在几名护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看着陆峰手中的红泥，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忌惮。
“陆捕快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起神都的土质了？”左昱冷哼一声，他的声音依然傲慢，但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张声势。
陆峰没理会左昱的嘲讽，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具还没彻底冷却的“红状元”尸体旁。
这个“红状元”刚被苏青梅一剑封喉，此刻正瘫在地上，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陆峰毫不犹豫地抓住对方的脚踝，强行翻转过来。
鞋底满是这种泥。
这些泥深深地嵌在鞋底的花纹里，甚至包裹住了整个脚后跟，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血痂状。
“这不是一般的红土。”陆峰看向苏青梅，“这泥里掺了朱砂、硫磺，还有大量防止腐坏的沉香粉。”
苏青梅瞳孔骤然缩紧，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压得极低：“你是说……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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