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火毒窟,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天光,而是一条更加幽深、曲折的地下甬道。甬道不知通往何处,洞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矿石,勉强照亮前路。空气依旧灼热,弥漫着硫磺与矿物粉尘的味道,但比毒窟内稀薄了许多,毒性也大为减弱。只是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感,并未完全消失,反而随着深入甬道,隐隐有加剧的趋势。
“陈前辈,此地……”厉锋走在陈平身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体魄强健,恢复力也最好,此刻已能发挥出六七成实力,但脸色依旧凝重。甬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缓,但越是深入,空气中那股阴寒之气越是明显,与周围炽热的环境格格不入,令人极不舒服。
周通也皱眉道:“这阴寒之气,似乎并非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种阴寒属性的宝物,或者强大存在散发出的气息残留?”
陈平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将神识全力外放,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探查着甬道的每一寸岩壁、每一道缝隙。他的脸色同样有些凝重。那股阴寒之气,与地火毒莲根部那墨绿色薄冰同源,但更加隐晦、更加深沉,仿佛源自地底深处,随着他们的深入,如同潮水般缓缓涌来。更让他心中警惕的是,这阴寒之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容忽视的……死寂与怨念。
仿佛在这甬道尽头,通往的不是出口,而是某处尘封的、充满不祥的古老之地。
“都小心些,收敛气息,尽量以神识探查,避免触碰任何可疑之物。”陈平低声吩咐,同时指尖悄然掐诀,一缕缕极其细微的灰金色混沌之力如同丝线般散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周围岩壁、地面。这是他新近领悟的一种运用,以混沌之力的“同化”与“感知”特性,布下简单的警戒网络,一旦有异常能量或生命体靠近,他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甬道寂静,只有众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越往前走,暗红色的矿石光芒越暗,空气中那股阴寒之气越重,甚至开始凝结出淡淡的、墨绿色的寒雾,漂浮在甬道之中。寒雾冰冷刺骨,能冻结法力,侵蚀神魂,厉锋等人不得不加大法力输出,维持护体灵光,脸色更加苍白。
陈平体表灰金色光晕流转,轻易将寒雾隔绝、分解吸收,补充着自身消耗。他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稳,心中却念头飞转。这甬道通向何处?与地火毒莲下的漆黑藤蔓有何关联?与黑袍人、墨尘子玉简中提到的“古魔战场”、“混沌道种”是否有关?那股死寂怨念又从何而来?
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接近黑水泽深处的某个核心秘密,这秘密或许与上古有关,危险与机遇并存。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甬道尽头,是一个比地火毒窟小上许多,但更加诡谲的地下洞厅。洞厅不大,只有十余丈方圆,中央有一个数丈方圆的寒潭。潭水并非清澈,而是一种粘稠的、如同墨汁般的漆黑色,水面上漂浮着缕缕墨绿色的寒气,使得整个洞厅的温度低得吓人,与之前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寒潭周围的地面,凝结着厚厚的黑色玄冰,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而在寒潭的边缘,靠近洞壁的位置,陈平的目光骤然一凝。
那里,散落着一些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具骸骨。骸骨并非完整,大多残缺不全,散落在黑色玄冰之上,有些甚至被冰封在玄冰内部。骸骨的颜色并非正常的惨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仿佛被某种阴邪力量侵蚀了漫长岁月。从骸骨的形状和残留的衣物碎片判断,有人类修士,也有妖兽遗骸。骸骨旁边,散落着一些锈迹斑斑、灵光尽失的法器碎片,以及一些碎裂的玉瓶、玉盒。
岁月的痕迹在这些骸骨和碎片上格外明显,至少是数百年前,甚至更久远年代的遗留。
吸引陈平注意力的,并非这些年代久远的骸骨和碎片,而是位于寒潭正前方、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石上,静静躺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相对“新鲜”的尸体。
此人面朝下趴伏在岩石上,身穿一件样式古朴、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道袍,道袍多处破损,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黑色的冰晶。尸体并未完全腐烂,但皮肤干瘪,呈现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仿佛被吸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在其背部,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伤口边缘焦黑,仿佛被烈焰焚烧,又似乎被某种阴寒力量侵蚀,形成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直接从前胸透到后背。伤口处,依旧残留着一丝丝微弱但极其精纯的火毒气息,以及一股更加隐晦的阴寒死寂之力。
“这是……”陈平眼神一凝。这具尸体死亡时间显然不长,最多数月。其伤口残留的气息……与地火毒莲、与那双头火毒蛟,有相似之处,但又有所不同。那火毒更加精纯暴烈,阴寒死寂之力也更加深邃古老,绝非双头火毒蛟所能拥有。而且,从此人残存的、微不可查的气息判断,其生前修为,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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