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花都的街巷时,杨勇还在夜市的灯火里流连。
红灯笼的暖光晕染着人流,烤串的焦香、糖水的清甜与小贩的吆喝声交织,直到腿脚泛起酸胀,他才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坐进后座,窗外的霓虹与静谧老街交替掠过,脑海里回放着白天博物馆的厚重、湖边的惬意、老街的烟火,满心都是踏实的充实。
回到家洗漱完毕,疲惫感裹挟着满足感袭来,他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晨光透过窗帘的细缝溜进房间时,杨勇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
他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了缓才彻底清醒——昨晚逛到深夜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浑身却透着股酣畅后的舒坦。
慢悠悠起身,叠好被子,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不燥不烈,正好落在地板上,映得房间亮堂了不少。
简单洗漱完,他从衣柜里挑了件耐脏的休闲装换上,又到厨房倒了杯温水,捧着杯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琢磨今天的行程。
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心里却总想着再去淘点有意思的东西。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脑子里过了几个去处,最终还是定格在花都跳蚤市场——那地方藏着不少老物件,鱼龙混杂的,反倒更有探寻的乐趣。
打定主意,他立刻起身行动。拿起沙发上的背包,掏出里头那只放着汝窑瓷片的锦盒。
来到一旁的储物柜,将锦盒放入,与之前瓷片归置在一起,锁好柜门后,拿着钥匙就下了楼。
中途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刚走到小区门口,屏幕便弹出“司机已到”的提示。
没过片刻,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他报出手机尾号1086,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辆平稳行驶,穿过早高峰车流,经几处红绿灯与跨河小桥,二十分钟后拐进尘土飞扬的辅路,连片的蓝白帆布大棚已然在望。
下了车,看着连片大棚里人声鼎沸的模样,杨勇并没急着进去,转身走向外围一家飘着热气的早餐店。
点了碗皮蛋瘦肉粥配两根油条,就着热乎气慢条斯理吃完,抹了把嘴,才顺着涌动的人群,慢悠悠逛起了这跳蚤市场。
大棚下的摊位挨挨挤挤,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二手家电、旧衣物、老家具与零散古玩杂项堆得满满当当,透着股新旧交织的生活气息。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目光扫过摊位上蒙着薄尘的旧收音机、磨得发亮的木盆、镶着铜饰的旧箱子,脚步不急不缓。
凭着前两次的经验,他避开喧闹的主通道,专往摊位间隙的僻静处钻——二手市场鱼龙混杂,不少被忽略的老物件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这是他逛这里的门道。
逛着逛着,杨勇的脚步停在了一个摊位前——这摊子上堆满了书本,泛黄的纸页摞得老高,从武侠小说到工具手册、旧教材一应俱全。
他心里嘀咕,居然有人专门摆摊卖二手书,倒生出几分好奇,便俯身翻看起来。
指尖拂过蒙着薄尘的书脊,随手抽出几本翻看,纸页脆生生的,油墨味混着旧书特有的霉味扑面而来。
“老板,你这书怎么卖?”他抬头问摊主,对方是个戴老花镜的老爷子,正蹲在摊位后整理旧杂志。
“十块钱一本,随便挑!都是正经读物,没破损的。”老爷子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
杨勇又翻了几本,发现还是些近现代的通俗读物,既无特别的版本价值,也无值得玩味的细节,便直起身道:“谢了老板,没看着合心意的。”老爷子摆摆手,他转身便离开了。
离开二手书摊,杨勇顺着人流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被一个摆满餐具的摊位吸引住了。
他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过摊位上的瓷碗、瓷盆、圆盘,还有竹制筷子、搪瓷勺子,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地。
这些大多是日常家用的瓷器,釉色普通,器型也没什么特别,一看就是近现代的量产货。
偶尔翻到两件带着年代感的粗瓷碗,胎质厚重,釉面还带着细小的砂眼,看样式该是七八十年代的老物件,却也没什么收藏价值。
他随手拿起一个青花小碟,釉色发灰,图案也是常见的缠枝莲,连分水皴的技法都算不上,看了两眼便放回原处,起身继续往前逛。
顺着大棚往里走,杨勇远远就看到一个钱币摊位前围了几个人。
摊位上铺着块旧蓝布,密密麻麻摆着各式钱币,一边是建国后的铝分币、旧版纸币和纪念币,分门别类叠得整齐;
另一边则散落着不少铜钱、银元,黄铜的包浆、白银的温润在棚内光线里透着年代感。
他挤上前,目光先落在铜钱上——大多是康熙、乾隆通宝,版式普通,边缘还有磨损,个别咸丰重宝的品相也一般,没什么稀缺版别。
指尖捏起一枚袁大头银元,掂了掂分量,表面氧化均匀,可细看之下,边齿不够规整,“中华民国三年”的字体也略显生硬,心里便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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