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信摊在桌上，烫金纹章，远洋空运。
阿利利和爱丽丝并肩站着，各自拆开属于自己的信封。同样的笔迹，同样的母爱，却写着截然不同的期许。
阿利利的信很短，只戳中一件事——
你在白金汉宫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手在抖。但你没有退。
她盯着这行字，指尖顿住。
那年她年幼，朝堂暗流汹涌，敌者锋芒迫人。她明知无力抗衡，依旧下意识挡在母亲身前。双手抖得厉害，背影却钉在原地没挪半步。
昨天考核，握移液器的手也在抖。她同样是左手按住右手，强行稳住。一样的颤抖，一样的不退。
母亲原来都记得。
写的什么？爱丽丝侧头。
说我手抖。阿利利把信折好，但没说错。我确实抖。
你抖了，但没退。爱丽丝说，这比不抖更难。
阿利利把信收进袖口，没说话。
爱丽丝的信更短，只有一句——
我不需要你继承王位。我需要你继续做那个眉毛被烧掉也不哭的女孩。
爱丽丝垂眸，嘴角动了一下。
七岁那年，实验室起火，火苗燎到眉梢，灼烧的刺痛钻心。她死死咬着唇，一滴泪没落。不是不疼，是不肯。她从小就不愿用脆弱博怜悯，只信自己的意志。
女王不要她当傀儡君主。只要她守住本心，做那个不怕疼的自己。
眉毛被烧掉？阿利利探头过来。
小时候的事。爱丽丝收起信，火不大，眉毛长回来了。
那你哭了吗？
没有。
疼吗？
爱丽丝说，但哭了没用。
阿利利看着姐姐，忽然觉得那层端庄的王族仪态之下，藏着一块她从未读懂的硬骨头。
母后给你写的这句，阿利利说，比给我的那句重。
为什么？
因为她不要你继承王位。阿利利说，这意味着王族的未来不在你肩上，可你还得撑住。自由比枷锁更难扛。
爱丽丝看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变聪明了。她说。
在北仓学的。阿利利说，不聪明活不下去。
谁教你的？
杨诗雨。阿利利说，她说实验室里不需要公主，需要的是脑子。脑子不够用的，移液器都握不稳。
爱丽丝点点头：她说得对。
她还说我手抖是因为紧张。阿利利补充，我说我不紧张，她说不紧张的人不会抖。
那你到底紧不紧张？
阿利利想了想：紧张。但紧张也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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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推开，杨诗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支移液器。她没说话，把它放在桌角。管身贴着白色标签，两个字：焦距。
爱丽丝看向那支移液器，目光一顿。
七岁那年，父亲俯身站在她的显微镜旁，指尖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宇宙不在水滴里，在你的显微镜里。
父亲早逝，没留王位，没留权谋，只留了这一句话。多年来支撑她扛下所有压力的，从来不是王族责任，而是对微观宇宙的执念。
水滴渺小，藏着万千世界。镜头方寸，可窥天地规律。
杨诗雨的一支移液器，一枚标签，精准接住了她最深的软肋。
科研人的默契，不用说话。工具落地，心意自明。
谢谢。爱丽丝说。
不用谢。杨诗雨说，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对焦点。
找到了。
那就好。杨诗雨看向阿利利，你的考核通过了，移液器还你。这支是给爱丽丝的。
给我干什么？爱丽丝问。
你不是要留在这里谈合作吗？杨诗雨说，谈判桌上没有武器，但至少要有工具。
爱丽丝拿起移液器，指腹擦过那枚标签，眼底的沉郁散去大半。
杨诗雨转身走了，门轻轻合上。
阿利利凑过来：姐姐，她什么意思？
意思是，爱丽丝说，让我别用公主的身份谈，用科研人的身份谈。
有用吗？
有用。爱丽丝把移液器收好，科研人讲数据，不讲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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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他把一杯放在爱丽丝面前，一杯递给阿利利。
信读完了？
读完了。爱丽丝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苏皓，我代表大英王室与月族留守一脉，提出一项正式合作方案。大英与龙国，双向开放生化防御技术共享通道。
她把文件推过去。
苏皓接过，翻开看了两页。条款缜密，资源对等的交换逻辑清晰，看不出破绽。
直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条附加条款，红笔标注——
所有跨境技术共享、数据对接、样本交互，必须经由月族观察员苏皓审核、签字、批准后执行。无苏皓签字，任何共享行为一律作废。
苏皓抬眸：你把审核权交给我？
不是交给你，是锚定你。爱丽丝说，两个国家的技术体系，运转规律完全不同。强行交融只会乱套。定一个中立校准点，以你为标准，才能打破壁垒。
你不怕我偏袒龙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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