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站在两人中间,无奈地左右看了看——左边是笑容温和却眼神微凉的白鸢尾,右边是面无表情但气场冷冽的夜月凌。
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剑拔弩张的低气压,那副架势,活像两只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上去把对方啃一口的猫科动物。
梅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简直就像同极磁铁,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必定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谁都不肯退让半步,根本亲近不了一点。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梅感到些许头疼。
这其中的缘由,说起来复杂又简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甚至在场的泽宇和悠或许也能猜到几分。
但唯独那个最该清楚、却也最可能一头雾水的人——张欣雨(失忆前的紫罗兰)——她恐怕从头到尾都没弄明白,为什么自己最亲近的徒弟和自己带回的问题少女,关系会僵到这种地步。
梅决定暂时不理会这两人之间无声的硝烟。
她径直走向坐在一旁的悠,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精致手提包里取出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
她旋开杯盖,往杯盖里倒了大半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淡琥珀色液体,一股清雅的香气随之飘散出来。
“感觉好些了吗?”梅将杯盖递给悠,语气温和,带着真切的关心。
悠双手接过还有些烫手的杯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小声问道:“这是……?”
“这是百合茶,加了点红枣和枸杞,”梅解释道,“有宁神静心、安抚情绪的功效。之前……真是辛苦你了。”
悠知道梅指的是她在潜航系统中经历的惊险一幕。
她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她轻轻摇头,对梅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梅老师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而且,坚持要尝试接触那个频段,是我自己的决定……您不必为此感到自责。”
看着悠眼中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并没有留下恐惧阴影,眼神依旧清澈坚定,梅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提前把白鸢尾叫过来开导一下悠,是正确的决定。
“即使是这样,”梅的语气依旧带着歉意,她轻轻拍了拍悠的肩膀,“我也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
同意你的冒险尝试,在某种程度上,也恰恰暴露了我急于求成的私心……实验和数据可以反复进行、重新收集,但有些东西一旦因为冒进而受损,可能就很难完全恢复了。”
她的目光变得严肃而郑重:“我向你保证,类似这种超出安全阈值的测试,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这是作为前辈以及你们的负责人必须坚守的底线。抱歉,让你经历了不好的体验。”
另一边,夜月凌懒洋洋地靠在不远处的柜台边缘,面无表情地抬起双手,习惯性地向身体两侧探去,看动作像是想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
但她的手指在腰间停顿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只穿着JK制服,并没有穿那件常伴左右的外套。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然后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柜台内的泽宇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泽宇立刻会意,转身走进后台休息室,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件面料看起来有些老旧、衣角处甚至有些细微磨损和起球的深灰色长款薄外衣走了出来,递给夜月凌。
夜月凌默默接过,利落地将外衣披在了JK制服外面。
外衣的尺寸恰到好处,将水手服的上装巧妙地罩在了里面,但水手服特有的领结和披肩仍然优雅地露在外面。
这件薄外衣与里面的制服融合得异常和谐,整体看起来只是比单穿制服稍厚了一些,却并不显得臃肿,反而增添了几分随性和独特的少女感。
由于她特殊的咒术师体质,她可以通过精细操控体内的咒力,来自由调节自身的体温,所以即使是在眼下这种有些闷热的夏末傍晚,她披上这件外衣也丝毫没有燥热不适的感觉。
泽宇了然地对夜月凌眨了眨眼睛,她和悠对于店长这种“外套不离身”的习惯早已见怪不怪了。
但她们心里始终有个疑问:夜月凌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这件看起来甚至有些破旧的外衣?
而且她总喜欢把双手揣在外衣口袋里,是为了掩饰手指上那七枚特殊的指环?
还是说……那口袋里藏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关于这件外衣的来历,其实源于一段过往:
当年,紫罗兰在深夜的深山老林中找到几乎被咒力吞噬、神志不清的夜月凌时,气温很低,而当时的夜月凌衣衫极为单薄,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背心和内衣冻得瑟瑟发抖。
紫罗兰当即解除了自己的魔法少女变身状态,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原本身穿的那件、用于日常伪装的深灰色薄外衣脱了下来,轻轻地披在了夜月凌冰冷的身躯上。
那件外衣,就是此刻夜月凌身上这件。
甚至在她后来晋升星辉级,需要定制专属法袍时,她特别要求将这件外衣作为内衬,用世界树纤维重新织造了一件可穿戴的内胆法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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