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茶楼里的挂钟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答声,时针缓缓地朝着十一点的方向挪动。
二楼雅座里的客人们依旧各忙各的,下围棋的两个老人终于分出了胜负,输棋的那位摇着头叹气,赢棋的那位笑呵呵地收拾棋子;看报的中年男人换了一张报纸,继续看得津津有味;靠墙那桌的两个商人模样的人还在低声交谈,桌上的花生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张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依旧保持着那个看报的姿势,他的目光透过报纸边缘的缝隙,始终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观察着二楼的情况。
三个76号便衣特工的注意力仍然牢牢地锁定在董军和唐帅身上。马龙手里的报纸已经翻到了最后一版,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靠窗那张桌子;楼梯口那个穿黑布短褂的年轻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迅速放下,目光继续锁定着楼梯口和董军的方向;另一个穿蓝色长衫的瘦高个特工则在假装看窗外的夜景,实际上余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董军和唐帅。
董军依旧靠在椅背上看着报纸,唐帅则慢悠悠地剥着花生。两人偶尔交谈几句,声音不大不小,聊的依旧是音韵学和学校里的事,和周围其他茶客的闲聊没有任何区别。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那些看似平常的闲聊之下,隐藏着多么紧张的心跳。
董军的目光在报纸上移动,但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之前那一幕,那个佝偻着背、穿着破旧短褂的背影从自己桌边走过,然后一枚纸团就像变魔术一样凭空出现在他的茶杯旁边。
那个人的手法太快了,快到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特工都没有看清具体的动作。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在董军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不知不觉过去了十分钟!
张军端起粗瓷茶杯,将最后一口苦涩的茶水灌进嘴里。
茶水已经凉透了,入口的滋味又苦又涩,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茶杯,伸手整了整头上的破毡帽,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是时候了。
他必须在董军和唐帅离开之前先离开茶楼,提前赶到宏泰路设下埋伏。如果他和董军他们同时离开,很可能会引起76号特工的警觉。
如果他等董军他们离开之后再走,时间又来不及。
而且,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考虑。他刚才传纸条的动作虽然极其隐蔽,但毕竟是在76号特工眼皮子底下做的。如果76号特工事后复盘,说不定会想起他这个“穷苦力”在董军桌边走过的那一幕。
所以他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张军将报纸叠好放在桌上,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做出一副“哎呀差点忘了”的表情。
他站起身来,朝楼梯口的方向喊道:“小二的!”
“来嘞!”店小二清脆的应声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楼梯上响起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小二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来,满脸堆笑地问道:“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有点急事要走。”张军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而粗粝的市井腔调,带着几分急切和不好意思,“你算下多少钱?”
“好嘞!”小二麻利地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壶和碟子,嘴里念念有词,“粗茶一壶三个铜板,瓜子一碟两个铜板,一共五个铜板。刚才您已经付过茶钱了,还差两个铜板的瓜子钱。”
张军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铜板,放在桌上。铜板在桌面上转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然后稳稳地停住。
“客官您慢走!”小二收了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楼梯有点陡,您当心脚下!”
“嗯。”张军点了点头,拉了拉短褂的衣襟,迈着那种拖沓散漫的步伐朝楼梯口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布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在经过董军和唐帅那桌的时候,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目光也没有往两人身上看一眼。就仿佛他们只是茶楼里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他只是一个急着回家的穷苦力。
董军放下报纸,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佝偻的脊背,破旧的对襟短褂,塌了檐的旧毡帽,拖沓散漫的步伐。和刚才传纸条时一模一样。但此刻这个背影正在离开,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马上就要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了。
他怎么突然走了?
董军的心中涌起一阵疑惑和诧异。纸条上不是说让他们二十分钟后离开吗?现在才过了十分钟,他自己怎么先走了?他去哪里?是去宏泰路提前准备什么吗?还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董军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重新拿起报纸,翻了一页,继续做出专心看报的样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谍战抗日!我是孤狼,杀穿小鬼子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谍战抗日!我是孤狼,杀穿小鬼子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