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学生会的工作计划和活动安排，字迹工整，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
“老秦，基金会的名字你想好了吗？”李响抬起头。
秦北想了想：“用学校的名字，云大大学生慈善基金会。这样好记，也好听。以后如果扩大规模，救助的对象会扩大到全国范围，扩展到其他的慈善项目。
你明天跟学校领导汇报的时候，可以提这个名字，看看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想叫别的，也行，我不在意名字。”
李响在笔记本上写下“云大大学生慈善基金会”，想了想，开始写计划书了。
两个人开始商量细节，李响一边和秦北讨论，一边写，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翻一页就写满一页。
他现在是学生会的会长，跟学校各个部门都打过交道，流程上的事情门清。
“老秦，人员可以从学生会里招募，也可以面向全校公开招聘。如果以后再缺少人手了，也可以面向帝都其他的大学，我建议先用云大学生会的骨干搭一个框架，等框架稳定了再面向全校扩招，甚至是其他院校。
大学生对公益的热情很高，但流动性也大，大三、大四的学生考研、找工作、实习，可能做不了多久就要走。
所以人员梯队要建起来，大一招进来培养，大二做主力，大三带新人，大四逐步退出。这样不会断档。”
秦北听着，点了点头。这些细节他没有想过，但李响想到了，而且想得很周全。
李响又翻了一页笔记本，开始列孤儿院调研的清单。他从网上查了资料，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页。
“老秦，帝都目前有二十三家公办孤儿院，分布在各个区。规模大的像朝阳区的福利院，有将近两百个孩子；规模小的只有十几个孩子。
还有一些民办的，数量不太稳定，需要实地走访才知道。我建议先做一次全市范围的摸底调查，把每一家孤儿院的情况摸清楚。
孩子数量、年龄分布、健康状况、师资力量、设施条件、经费缺口，全部建档。然后再根据具体的情况制定帮扶方案，一院一策，不能一刀切。”
秦北看着他列出的那些条目，心里忽然很踏实。他找李响来做这件事，是对的。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很多，但认真的人不多。认真的人会把每一件小事都当成大事来做，会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下功夫，会把一个亿的慈善基金当成一块钱来精打细算。李响就是这样的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基金的规模、第一笔资金的到账时间、基金管理人员的招募计划、后续资金的使用审查机制等一系列事情聊了一遍。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云锦小区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了，整个小区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在夜空中回荡。
李响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本，字迹密密麻麻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合上笔记本，把笔夹在本子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老秦，还有一个问题。基金会的钱，怎么用？是麒麟科技直接拨款，还是通过第三方平台？”李响问。
秦北想了想：“麒麟科技直接拨款，打到慈善基金的账户上，每一笔支出都要有单据、有审批、有公示。作为慈善基金会的出资方，麒麟科技会成立专门的监理团队，对项目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核查和监督，我不希望有人在这笔钱上动歪心思。”
李响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条财务监管机制。他写完之后，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秦北，忽然笑了一下。
秦北也看着李响笑了一下，很多事情，很多话，都在不言中。
“老秦，我代表那些孩子谢谢你。”李响说。
秦北笑了笑：“还没做呢，谢什么。等做成了再说。”
李响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背好书包，拎起桌上的塑料袋。那两个苹果和那袋花生米原封未动，他又拎了回去。
“老秦，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去找学校领导汇报，有消息了跟你说。”
秦北送他到门口。李响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秦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拍了拍秦北的肩膀，说了声“走了”，转身走进了走廊。
秦北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他关上门，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三月的帝都夜色正浓。路两边的杨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杈伸向天空，在路灯的照射下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远处的天空是深灰色的，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把整个城市罩在里面。
秦北一个人坐在安静的房间里，云大大学生慈善基金的成立并不真的只是为了只救助那些孤儿院的孤儿，他还有一个更大的目标在筹划，帝都的孤儿院只是一个起点。
第二天一早，李响破天荒地没有去上课。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背着书包，手里攥着那份写了整整一个晚上的计划书，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有些晃眼。他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校长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的皱纹不多，但眼角的鱼尾纹很深，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变得很温和。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笔。看到李响进来，他放下笔，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李响，你不是有课吗？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李响走到办公桌前，把计划书放在桌上，双手递过去，腰板挺得笔直：“周校长，我写了一个计划书，想请您看一下。”
周校长看了他一眼，拿起计划书，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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