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在东厢房里走了两步。
屋子不大，几步就走到了窗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搜索引擎的研发进度要催一催了。
已经全盘接受了雅虎大夏的技术，也在硅谷挖掘了很多的搜索引擎的人才，可是还是没有新的突破，也许他应该飞一趟美国，亲自去看看进度，顺便跟扎克伯格再碰一下，聊聊ICQ和脸书的下一步整合。
对了，还有江音。她在波士顿，离硅谷不算远。飞过去看她一眼也好，哪怕只是吃顿饭，说几句话。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放下了。
算了，不催她。她说过需要时间，那就给她时间。
秦北披上外套，出了东厢房。院子里的空气冷得刺骨，吸进肺里像喝了一口冰水。
石榴树上挂着的红灯笼还在亮，橘红色的光洒在青石板上，把整个院子照得暖洋洋的。
大伯他们已经吃完了，堂屋里亮着灯，传出电视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秦北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正月十二的月亮已经很圆了，挂在终南山的山顶上，把整座山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山顶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谁在山顶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忽然想起爷爷，爷爷已经不在了。
但他还在。
秦家的老宅还在，终南山还在，月光还在，秦家在变得越来越好。
秦北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东厢房。
堂屋里的电视还在响，大伯和二伯还在下棋，三婶和三伯似乎又在房间里吵架了，声音大的隔着墙能听到。
秦北关上门，脱了外套，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看着天花板上的木梁发呆。
木梁是老物件了，从爷爷的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多少年了，还是那个样子。梁上刻着一些花纹，看不太清了，被岁月磨得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秦北盯着那些花纹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曹国伟的那句话，“秦总，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年轻，自己确实太年轻了，过了年才二十岁。
同年龄的人还在大学里谈恋爱、打游戏、为挂科发愁，他已经在为钱太多，花不出去感到烦恼了，给深水资本布置的两年花光1500亿美金的任务还没完成，可是深水资本的账户里又多出了那么一长串无聊的数字。
“哎，我好难啊！”
就在秦北无病呻吟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一声炸雷，秦北被吓了一跳。
“呵呵，老天爷，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秦北翻了个身，躺了下去，还把脸埋进枕头里，厚厚的被子也被盖了上来。
“呵呵，我只是困了，并不是害怕，睡觉，睡觉。”
正月十三，2月21日，星期一。
一大早上，秦北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于远打来的。
“老秦，你还在唐都吧？”
“在，你呢？回帝都了？”
“没，我和傅博约好了，晚上出来喝酒吃烤肉，你要不要一起，傅博还约了几个同学呢。”
“好啊，我正无聊呢，都有谁来聚会？”
“梁佳佳，苏曼，乔蓉，你，我，还有傅博，我们六个。”
“好，你说时间地点，我准时到。”
“钟楼，良木缘，中午12点，喝茶聊天打麻将。”
电话挂断后，秦北来了精神，这几个人都是高中时期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只是没想到曾经的班长乔蓉竟然也来聚会了。
高考之后，除了在帝都理工大上学的傅博和于远自己见过一面，其他人自己都没再见过，也不知道怎样了。
不知道梁佳佳和苏曼在哪里上大学，乔蓉又在哪里上大学。
早上十点，秦北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跟大伯和老爸说了一声“出去和同学聚会”，就出了老宅。他在村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钟楼。
还没过完十五，还算是假期之中，一路上车辆很少，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穿过南门，进了城墙，钟楼就在前面了。
良木缘在钟楼旁边，算是唐都最早的咖啡西餐厅之一，开了好几年了。
上下两层，楼下是卡座，楼上是大厅和包间。
秦北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的时候，一股混合着咖啡和奶油的香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冷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于远已经到了。
他坐在一楼靠窗的卡座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和上次在帝都吃饭到时候比，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估计是将那个女生追到手了。
看到秦北进来，于远站起来笑着招了招手。
“老秦，这边！”
秦北走过去坐下，于远已经点了一壶龙井，正给自己倒茶，倒完推了一杯到秦北面前。
“我还以为你过年不回来了呢。”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回来啊，过年怎么能不回来。你和那个师大的女生怎么样了？成了吧？”
“呵呵，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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