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的怪物都在向那个红衣身影汇聚。
云萝转头朝着云安的方向大喊：“爹！你打开结界放娘亲进来！不要把她留在外面！！娘会死的！娘会死的！！！”
“爹——！！！”
云萝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吼了出来，但云安却不为所动，结界稳步不动。
“不要！不要！！”
云萝只能眼睁睁看着数只怪物如饿兽一般扑向那道红色的身影，獠牙撕扯啃噬，转瞬之间，女人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娘！！！”
魔印彻底蔓延至全身，赤红的纹路爬满了她的脖颈和脸颊。女孩儿瘫倒在地，眼里的光彻底散了。
她低声喃喃着：“爹爹，我知道你不在乎我……可你怎么能连娘亲也不在乎了呢？”
＊
包围云萝的血障愈发强烈，赤红的光芒将少女的身影一寸寸吞没。
云安苦苦支撑着结界，握刀的手在发抖，他朝着血阵方向嘶声喝道：“赵冶！你别动她！”他的声音几乎是哀求，“你要城主之位，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放开她！”
可赵冶却视若无睹。他站在阵前，嘴里念念有词，那些咒语像毒蛇一样从他唇齿间爬出来，钻进血障之中。
血障越来越浓，越来越厚，直至外界再也看不到云萝的身影。
“赵冶！你听到了没有！”云安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他苦苦哀求，“你放了她！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谭恒站在阵沿之上，银面具下的唇角微扬。
云安的哀求声似乎打动了她，她低头看着云安，慢悠悠地开口：“云大人，别喊了，他早就不是活人了，没用的。”
云安的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谭恒轻笑出声，循循善诱道：“云大人，想救你的宝贝女儿么？不如你撤了结界，我就放了她，如何？”
云安嘴唇抖得厉害，眼里的血丝几乎布满整眼。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血障上，可结界外的景象却让他的心一沉再沉。
那些被吸了生魂的百姓已经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物，正成群结队地朝着金光结界扑来。它们看着结界里的猎物，利爪挠在结界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垂涎欲滴。
“云大人！别听她的！”
“你要是撤了结界，我们就都完了！”
“大人！你不能丢下我们啊！”
百姓们惊恐地大喊起来，生怕那些怪物冲破结界扑进来。
谭恒见状，轻轻“啧”了一声，似乎真的是替云安不值：“瞧瞧，这就是你护了二十年的百姓。一个要你救女儿，一群要你救他们。云安，你选谁？”
那道血障里传来云萝隐约的哭声，越来越弱，越来越模糊，而结界外怪物的嘶吼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云安几次欲抽刀，却终究一次次地垂落。
谭恒的声音还在耳边绕：“你护了他们二十年，可方才他们是怎么对你的？赵冶一句话，他们就转头用那种眼神看你。这样的人，值得你拿女儿的命去换？”
云安死死盯着那道血障，瞥见一道水绿色的身影正在悄悄靠近，眼神隐隐发颤，然后极快地移开视线。
“云安，你再不选，她就真的没了。”始作俑者却像是吃定了他会动摇，不停催促。
沉默良久，云安终于哑声道：“赵冶说得没错，云萝确实不是我的女儿。”
人群哗然。
即便方才已经猜到了几分，可此刻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在众人心底，还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湖面。
云安冷道：“既然如此，我身为朝廷命官，岂会因私殉公？”
茳辞盈转过头看着他，竟也是说不出话来：“……”
谭恒倒是没有多震惊，只是有些了然地看着云安，最终微微叹了口气：“倒是比我想的更狠心一些。既然女儿比不过这些虚伪的东西，那——她呢？”
在她的身后忽然亮起一道光，一个身影被缓缓抬起，升至半空。那是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子，低垂着头，发丝几乎掩盖了整张脸。
谭恒将女子置于结界最临近云安的地方。她一挥手，那道束缚女子的光锁应声而碎，女子缓缓抬起头来。
血光照亮了她的容貌。
云安乃至人群中几个年长一些的百姓，都僵住了。
女子睁开眼，她的面容憔悴苍白，可那双眼睛却温润如昔。她望着眼前的人，嘴角缓缓牵起一个笑容，凄楚而柔软。
“夫君。”女子轻声道。
“……”
茳辞盈大为震惊。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云安已故的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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