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吆喝声还在后门那边滚，陈匡却没急着出去。他把铁爪往桌上一放，指节敲了两下桌面，声音不大，屋里三个人都抬了头。
“先别卖。”他说。
涂山瑶正把一小袋灵草往抽屉里塞，闻言动作一顿，袋口还捏在手里。“你又改主意？”
“开会。”陈匡把手机亮给她看，“今晚进账怎么分，先定。别等钱到手了，你们一个个跟闻到肉味似的扑上来。”
林小梦站直了些，职业装袖口蹭了下门框，嘴上先接：“我没扑，我是市场策划。”
玄老从地下室门口慢吞吞走上来，手里还攥着半截焊条，像是被临时拎过来的。“研发也算。”
“行，都算。”陈匡拉过一张歪腿凳子坐下，“说吧，想要什么。先说好，今晚这点钱不够你们开宴席。”
涂山瑶最先开口，声音干脆得很：“我先补公寓首付。房东今天又催了，再拖两天，他要把我晒狐毛的阳台租给别人。”
陈匡眼皮一抬：“你一个狐妖，真惦记人间阳台？”
“废话。”她把手机屏幕朝他一亮，上面是个二手房广告，标题写着“带南向飘窗，适合养猫养狐”。“我修炼一千年，连个能晒尾巴的地方都没有，像话吗？再说了，首付补上，我就能把财务室从出租屋挪出去，省得你每次进门都踩到我奶糖。”
“你奶糖放哪都碍事。”陈匡没接茬，指尖点了点桌面，“补首付可以，但别一口气全吃光。厂里还得周转。”
涂山瑶哼了一声，耳尖却悄悄动了动，显然这话听进去了。
玄老这时把焊条插进裤兜，开口慢，像一口老钟：“我要换研发设备。上次那个老电钻，转半圈就喘，影响精度。还有冷却台，漏了三回，图纸全泡皱了。”
“你那叫设备？”陈匡笑了下，拿起桌上的一张报废清单拍了拍，“昨天你把玄武壳垫下面，说是防震，结果把桌腿都压裂了。”
“那是桌子质量不行。”玄老抬眼，语气很平，“研发不能将就。要不是设备差，我今天已经做完自动抓虾法器的二代改良版。”
林小梦“噗”地笑出声，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二代？你一代还在桌上发热呢。”
玄老没理她，盯着陈匡，“给我一套新切割机，再加恒温箱。今晚这单要是稳，后面做法器样机能省很多时间。”
陈匡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老脸，沉默两秒，忽然抬手指向墙角那堆被拆开的铁架：“你先告诉我，那个发热的是设备，还是你又拿灵草煮茶了？”
玄老咳了一声，别开脸。
屋里安静半拍。
林小梦抱着胳膊，视线从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到陈匡手机里那条系统奖励上。她把下巴往前一点，语气倒是稳：“别分光。留一部分当灵脉升级基金。”
陈匡抬眼看她。
“厂子底下那条灵脉，现在像个饿得发蔫的电池。”她说得直接，“今晚卖三台，灵能一到账，灵脉要是能回一点，后面你们干活都省力。我去谈单，玄老做东西，涂山瑶管账，最后卡在灵脉这儿，算什么事？”
涂山瑶眉头一挑：“你说得轻松。灵脉升级要花多少灵能，你知道吗？”
“所以才要攒。”林小梦回得快，“你首付是想买房，我不拦。玄老要设备，我也认。可你们一个要晒尾巴，一个要拧螺丝，最后厂里没灵气，谁给你们结账？”
她说完，屋里没人立刻接话。外头夜市那边炸起一声油锅响，像给这句补了个尾音。
陈匡把手机扣回桌上，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一敲，忽然笑了下：“你倒像个管家的。”
“我是市场经理。”林小梦抬了抬下巴，“不是来替你们收尸的。”
这话说得硬，屋里却没人顶。涂山瑶先把那袋灵草塞回抽屉，动作比刚才收了些锋利。“那就留点基金。”她说，“但我首付不能少。阳台我盯了半年。”
玄老也点了头：“设备优先级，低于灵脉升级一档也行。”
陈匡看了他们一圈，手心在桌面上压了压，像是把那点散掉的心思都按回去。“行。今晚卖出去的三台，按这个顺序走。先留灵脉基金，再补瑶瑶首付，最后给老玄设备。剩下的，谁也别惦记。”
涂山瑶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伸手把桌上的铁爪拎起来，掂了掂，冷笑：“你最好真卖得出去。卖不出去，我明天就去夜市摆摊，把你挂‘老板欠账’牌子上。”
“行啊。”陈匡站起身，顺手把铁爪从她手里抽回来，“那你负责吆喝，我负责算账。林小梦，去开入梦门，今晚拉个客户。”
林小梦一挑眉，已经转身去储物间：“谁？”
陈匡把外套往肩上一甩，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天庭驻沪办那边的童子。”他说，“上次小龙虾吃得挺欢，今晚让他再加个订单。”
系统“叮”地一声，像故意看热闹。
【任务追加：请在三小时内完成三台成交。】
【提示：灵脉基金已临时标红，严禁挪用。】
【备注：若再发生玻璃损耗，自动从陈匡晚饭中扣除。】
陈匡脚步顿了下，回头看了眼那扇还没来得及换的破窗，嘴角抽了抽。
“听见没？”他冲屋里三个人抬了抬下巴，“今晚谁砸坏东西，谁吃白饭。”
涂山瑶“啧”了一声，已经开始翻账本。玄老转身往地下室走，背影比刚才快了点。林小梦从储物间里探出头，朝他比了个手势，像在催单。
陈匡把铁爪往掌心一合，转身推开门。后门夜风一卷，油烟、灵雾、叫卖声一起扑进来，像一口热腾腾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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