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刚落笔，办公楼外头就炸了一声脆响。像谁拿铁棍敲了厂门，回音在废旧车间里滚了一圈，连灯管都跟着抖。陈匡抬眼，嘴角一挑：“来得挺快，合同还没捂热呢。”
林小梦飘到门边，头发一甩，朝外面看了一眼，又缩回来，鞋跟在地上没沾灰：“刺猬精，三只。带了打卡机。”
“打卡机？”陈匡皱眉。
玄老已经从地下室冲上来了，怀里抱着一块新焊好的铜板，铜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灵纹，边缘还挂着两根细电线。他把板子往桌上一放，手掌在上面拍了拍，像哄一台老电视：“我给考勤系统加了迟到扣灵能。早到多奖，迟到少发。合理。”
陈匡扫了眼，眼皮直跳：“你把灵能当工资发？谁教你的？”
“你。”玄老抬头，老脸很认真，“你说完不成KPI扣工资。”
“我是说人间工资，不是把鬼的命根子当绩效。”陈匡还没骂完，系统叮地一声弹了出来。
【三界创业系统提示：检测到新功能接入——灵能考勤模块】
【建议：迟到扣0.5灵能/分钟，旷工扣当月绩效，夜班补贴按三倍灵草计算】
【友情提醒：功能由研发总监自主提交，本系统不背锅】
陈匡盯着那行字，气笑了：“你这系统也会甩锅？”
玄老已经按下铜板上的启动符。办公楼走廊里立刻传出一串“滴——滴——滴——”的轻响，像超市扫码枪卡了壳。阴差手一抖，差点把刚签的笔扔了。隔壁财务室里，涂山瑶叼着根灵级奶糖冲出来，嘴角还沾着点白霜：“谁又扣我绩效？我这月报表还没交完呢！”
门外那三只刺猬精也愣了。领头那只个头最大，背上刺竖得跟钢针似的，手里拎着个黄黑相间的小盒子，一边敲门一边嚷：“开门！我们来打卡！今天谁迟到，谁就得给我们玄阴厂让路！”
陈匡把门拉开一条缝，目光从他们鞋尖扫到那盒子上，嗤了一声：“你们玄阴厂现在改行做考勤外包了？”
“少废话！”刺猬精一把把打卡机举起来，脸都快怼进门缝，“你们匡盛今天交不出自动灵能柜，我们老板说了，先查你们劳动纪律，再查你们偷工减料！”
林小梦站在陈匡身后，轻轻歪了下头，指尖点了点那打卡机。她没说话，只是眼神往里一勾。刺猬精背后一只小个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耳朵尖都发白了。陈匡看见了，心里乐了：这帮货，来踢馆前连员工培训都没做，敢把考勤机拿到鬼窝门口，真当自己是来收租的。
玄老已经把铜板插进门边插槽，声音闷得像铁锅盖：“现在，所有迟到者，自动触发扣灵能。”
门外三只刺猬精还没反应过来，厂区地面突然亮出一圈圈浅蓝的纹路。那打卡机“咔”地吐出一张长长的灵票，正中写着：迟到记录。下一秒，领头刺猬精后背的尖刺猛地一缩，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按住，接着又“唰”地全弹出来，整整齐齐朝着打卡机顶端一靠。
“嘀——”
机器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考勤成功。
刺猬精愣住了。
第二只也跟着凑上来，想往里挤，结果背刺刚碰到门框旁的灵纹，就自动“咔哒”一声立正，像排队等盖章。它自己都没明白怎么回事，脖子一缩，刺刷刷全指向打卡机，活像给上班打卡行了个硬邦邦的礼。
陈匡看得眼睛都直了：“你把它们的防御刺改成打卡器了？”
玄老抹了把光头，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菜盐放多了：“刺猬精的刺，本来就有定位和震荡反馈。我改了一下接触逻辑。谁碰到门禁，谁打卡。”
“谁让你碰逻辑了！”陈匡抬手就要拍桌，门外那只领头刺猬精已经脸色发青，后退一步，结果背上的刺又扫到打卡机，“嘀”一声，迟到-1灵能。
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嗓子一下尖了：“别碰我刺！我没迟到！”
“晚了。”陈匡隔着门缝冲它晃了晃合同，语气懒得要命，“你们进门三秒，系统已经记了三次。按规定，迟到扣灵能，打卡算一次，站门口磨蹭也算一次。欢迎体验匡盛考勤。”
领头刺猬精气得耳根通红，背刺却不受控地一根根朝着打卡机顶上去，像自动投降。它想往后撤，脚底灵纹又亮了一下，机器“滴”地补了一条：补打卡失败，扣0.2灵能。它整张脸都僵了，连嘴都抖：“这、这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合法。”陈匡说。
林小梦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手机还顺手录了个像：“这个画面，能当市场宣传素材。标题我都想好了，‘来匡盛，先养成准时上班好习惯’。”
涂山瑶从财务室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一亮：“拍清楚点，回头给灵管局看，能不能算合规示范点？”
陈匡懒得跟她们接话，盯着那三只刺猬精，伸手点了点门框：“你们老板不是要查纪律吗？行。先把迟到费交了，再谈订单。要不我就把这打卡系统接进你们玄阴厂，明天开始全员按刺计件，谁的刺扎坏机器，谁自己赔。”
领头刺猬精呼吸一滞，背上的刺都软了半截。它身后那只小个子更惨，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去摸兜，像真怕下一秒被安排进厂当临时工。门内，阴差望着桌上的签字笔，脸色从发白慢慢转成发青，喉结滚了一下。他刚才还在琢磨怎么回去交差，现在只剩一个念头：这厂子不讲武德，连刺猬都得打卡。
系统又叮了一声。
【任务进度：灵能考勤系统试运行成功】
【副作用提示：刺猬精防御刺已绑定门禁，后续可升级为“夜班自助打卡版”】
【奖励：研发总监玄老专利+1，宿主获得“迟到威慑”临时效果】
陈匡把系统提示看完，嘴角抽了抽，转头对玄老竖了个大拇指：“行，你这破改造，真够缺德。”
玄老点头，像在接受夸奖：“谢谢。我还可以加早退扣双倍。”
门外那三只刺猬精齐齐一抖，打卡机又“嘀”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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