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这地界,有点意思。
白塔寺的红墙根儿底下刚打完架,警笛就跟着胡同口窜出来的穿堂风一块儿杀到了。那声音不是城里头亮着顶灯的巡逻车,是闷着声、带着杀气的那种,由远及近,贴着灰砖墙蹭过来,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邵砚川刚把刀疤那孙子踩在脚底下,手里攥着那部沾了泥的破手机,屏幕上还亮着转账记录。那是洗清他杀李建国冤屈的凭证,也是能把他从这死局里捞出来的救命稻草。可这警笛一响,这稻草立马就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偏殿里头的味儿复杂,有陈年木头沤烂的霉味儿,有刚才打架扬起来的尘土味儿,现在又混进来一股子警察上门的凛冬味儿。
王厚德那老狐狸,鼻子比警犬还灵。他没急着扑上来抢手机,反倒把手里那对核桃捏得咔吧一声响。这老头儿穿得人五人六,心里门儿清:宗匠社这帮人,见不得光。真要让条子冲进来,看见这满屋子的打手,再搜出那印,别说找什么天工残印了,这组织能不能活过今天晚饭都两说着。
“晦气。”
王厚德从鼻子里哼出俩字,那张常年挂着假笑的脸彻底耷拉下来,跟冬储的大白菜似的。他没看邵砚川,倒是瞅了眼地上瘫着的刀疤,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厌弃,像是在看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小子,算你运气好。”王厚德往前踱了一步,离邵砚川还有三米远,像是怕沾了晦气,“你爹当年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非要查这印,才落得个不知所踪。你如今拿着这催命符,是想步他后尘?”
这话阴损,直戳邵砚川的心窝子。但他没接茬,只是把手机往怀里一揣,指节捏得发白。他知道,王厚德怕了,怕警察,更怕这印带来的灾祸。
“留两个人,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死。”王厚德甩下一句,手一挥,带着剩下的人顺着偏殿另一侧的小门溜了。那门后头连着西四这一片儿的深胡同,跟蜘蛛网似的,熟门熟路的一钻,神仙也难找。
殿里就剩邵砚川、苏野,还有那俩被王厚德遗弃的倒霉蛋儿。警笛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皮靴踩在碎砖上的动静了。
“不能硬拼,得走。”邵砚川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扫向偏殿北墙。
苏野急了:“哪儿走?条子都到门口了!”
邵砚川没解释。他打小就在这片儿玩儿,后来跟着他爹修这古学宫,对这破房子的结构熟得跟自个儿手掌纹似的。这偏殿看着破败,其实是元代的基业,里头藏着不少老祖宗的智慧。他爹当年就跟他说过,文庙这种地方,为了防备战乱和火患,总得留个后门。
他几步跨到北墙根儿,那儿看着是一水儿的青砖,严丝合缝。但在邵砚川眼里,那砖缝的走向、颜色的深浅,透着一股子不协调。他蹲下身,从鞋帮子里摸出那把用了半辈子、刃口都磨得发亮的刻刀——这玩意儿比什么都亲。
“借点光。”
他低声念叨,刻刀尖儿精准地插进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砖缝里。那不是水泥,是老祖宗用糯米汁拌的灰,里头卡着木销子。他手腕一抖,力道透进去,不松不紧,刚好卡在榫卯的关节上。
“咯吱……”
一声极轻的、像是老家具伸懒腰的声音响起。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青砖,竟然向内凹进去半寸,随即往旁边一滑,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窟窿。那股子陈年灰尘和潮气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这……这是狗洞?”苏野瞪大了眼。
“是逃生通道。”邵砚川没工夫贫,侧身就钻了进去,“跟上!”
两人刚钻进去,那砖墙就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了。几乎在同一时间,偏殿的正门被“砰”地撞开,一队穿着作训服的特警冲了进来,大吼着“不许动”。
可里头除了满地狼藉和吓尿了裤子的刀疤,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
后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邵砚川带着苏野,顺着墙根儿摸黑走了几十米,才从另一条更小的夹道里钻出来。眼前是鼓楼西大街的一条岔路,路灯昏黄,没什么人。
邵砚川没敢停留,他这身工装沾了土,脸上还挂着彩,太扎眼。他拉着苏野,快步走到路边,看见一辆趴活儿的三轮车。蹬车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爷子,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正哼着不成调的京戏。
“师傅,去豆瓣胡同,多少钱?”邵砚川问。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二十,不讲价。”
“十五,您顺路捎一脚。”邵砚川开始发挥他砍价的本能,这毛病在生死关头都没改,“您看我这身儿,刚干完活,兜里比脸都干净。”
老爷子瞅了他一眼,嘿了一声:“得嘞,十五就十五,上来吧,年轻人别太抠,抠门儿容易吃亏。”
三轮车在胡同里七拐八绕,比汽车灵活得多。邵砚川一路留心着后视镜,确定没人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苏野在后面小声问:“这地方能住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开局背命案:我靠刻刀辨古印发财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开局背命案:我靠刻刀辨古印发财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