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坏蛋……”
路嫖媱抬起头，吸吸鼻子，“谁让本公主宽宏大量，原谅你了。”
“那就好，”程婳掏出帕子给她擦擦，“好了，不早了……明天张大人还上朝呢，我便送你们回去吧。”
张陈新叹了一声，浮夸道:“你还知道我要上朝，这下好了，方看了名山大川，江河湖海，谁还睡得着？我回去必要挥毫泼墨，着书三百，明日早朝庭前一躺，人生旷达啊。”
任百丰面无表情道:“庭前失礼，杖三十起。”
“喂！”
“到时候我一定请缨，亲自打你。”
“任百丰你小气的很，不就当初抢你一张姻缘签吗！”
笑着闹着，众人分别，程婳又把他们挨个送了回去。等她回来，天已放亮了。
云焕担心她奔波，提议休息。她倒是没拒绝，其实她本身不必休息，只是昨天晚上玩了那么久，他们几个是要的。是以等到天大亮了，一行人才离开了院子。
山下，大娘在神前一直念念叨叨，说什么没劝得住，导致一群人都死了。
白越探头探脑地过去:“大娘，你说什么呢？”
“哎呦神天大菩萨呦！菩萨保佑，别叫沃撞鬼呦！”
“谁是鬼啊，大娘，我们是去抓鬼了，不是叫鬼吃了。”
大娘一听，低着头哆哆嗦嗦地睁开眼，往地上一瞄，看见好几道影子，一颗心终于是放松了，
“哎呦，吓得沃呦……”
云焕赶紧上前去，把大娘扶起来，笑着道:“大娘别怕，我们真的是修道之人，对付鬼怪还是有些手段的。”
“那，那女鬼可没了？！”
按照对好的说辞，云焕和白越是主力，要应付说辞，要打探消息。
白越接话:“女鬼暂时被我们打伤，这几日可能不会出现，但是若不查清她的冤屈，她自然是不会离去，所以，想永绝后患，还少不了乡亲们的帮忙啊。”
大娘一听，一拍大腿，出去摇人去了。
本以为要等上一会子，没想到大娘刚出门，嘹亮的声音在山里层层回荡。
“快来呦！有本事嘞没叫女鬼吃喽！来帮咱抓鬼嘞！”
紧接着，吱呀吱呀的开门声，四面八方而来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凳子往下一放，吃的喝的一摆，大娘进来把他们叫出去，你一言我一语，从数百年前说到现在，从村东头说到村西头。
到最后，不知道哪家的开口说白越俩年纪轻轻，又有本事，要把自家闺女许给他。
云焕一听赶紧说要出去买饭菜，一溜烟就跑了。
白越欲走，但被抓住，紧接着一个姑娘就被推到眼前，他手忙脚乱连连推拒，回头传来了求助的目光。
好吧。
程婳走出去:，张嘴就是胡说八道“谢大家伙热心嘞，但是他们修道嘞要童子身才抓得鬼，破身就完嘞，成不得婚呐——大家还是说说女鬼，好解了这麻烦不？”
“对对对！王老二你搞撒子！”
“快快快！大师这边！”
云焕又悄咪咪回来了，躲在不远处。
村民们嘀咕一阵子，终于还是推了村长出来。
传说流传已经不知道多少代了，只知道是很久以前，这方土地的一个贵族生了女儿，那淑女出生时，久旱逢甘霖，因此被视为祥瑞之人。
她也不负众望，身为贵族最受宠爱的小姐，她精通诗书，更会为百姓献计，大家也都听过她，并爱戴她。也因此与微服私访的王子效相识，情投意合。
可天不遂人愿，出嫁之时，竟然被抬去了君王的居所。
原来是君王担心祥瑞之人嫁于自己的儿子，会让其威望大增，动摇他的君位，于是让王子效平定异兽之乱，同时霸占儿媳。
这样有违人伦的事情也不知是不是遭了报应，没多久，那君王便病死了，而那个女子从此不知所踪。
后来女鬼出世，众人都说是祥瑞之女含冤而死所造成的，毕竟那女鬼从不伤害楚地百姓，死在她手上的也大都是恶棍。
只是这样的事百姓到底也是害怕的，而且外乡人来总是撞鬼，她似乎要肃清所有威胁一般。
大娘拍着大腿:“原本俺媳妇也是外乡嘞，也撞了鬼，但是她跟俺儿不离不弃嘞，女鬼也就放了，还给小两口一只野鸡子！”
程婳的手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臂，连连点头。
虽然百姓晚上比较谨慎，可是看白天大娘一声喊就能把全村人都找来的情况，以及村民们放松的姿态，说明其实女鬼本身并不太恐怖。
而且那天现身，也没有对大娘的家人做什么，目标直指他们这些外人。
所以，其实是个领地意识极强，但是执念强大的怨灵，也许，就是和传说中的女子有关。
但是，她为什么一直找人成婚呢？
是因为没有和王子效在一起的遗憾吗？
虽然她看起来还是个青天大老爷一样的怨灵，可是，怨气缠身，与她自己而言也是折磨，何况，不知道那些死去的人有多少罪不至此呢？
也不对啊……
村民的态度……
既然女鬼没做什么伤害他们的事，为什么还要对能铲除女鬼的人这么热切？
除非还有什么隐情，是他们没有披露的……
也或者是，不能披露？
想着，她传了一句话给白越，白越微微颔首，好像在回应村民，拱手道:“好，众位，我已经晓得了，只是那女鬼不出现，我也无处寻得，不知可否和同伴们先行留宿几日，等她出来了再抓？”
“该着嘞，该着嘞！大师，不妨来俺这！老涂家地方小，住不下！”
刚刚推了自己闺女出来的大叔热情地拉着他。
这么一说，一群人又把目光瞄在了他们身上。
“女娃娃，来俺家喽？”
“小哥，来俺们家，俺们这炕大，你高个子也睡下得嘞！”
程婳微微颔首，他们便答应下来。
他们几个从善如流，便各自答应着。云焕看准时机回来，也定好了留宿人家。
季文竹画了个假的自己扔炕上，化成一支小笔配饰去路湘媱身边守护。
是夜。
窃窃私语密密麻麻。
“真嘞这子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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