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警告你，别叫他们听见，不然不叫女鬼来，沃先把你拍去地里做肥！”
男人的声音有几分狠厉。
路湘媱微微张开双眼，摸了摸身上的小笔。
季文竹微微动了动，像是安抚她:别担心，我听着的。
她又闭上眼，可耳朵却敏锐的听见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停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小笔一晃。
耳边只剩下季文竹咬牙切齿的声音。
“安心睡，别睁眼。”
其他的气息都消失了。
男人被季文竹拎出来，扔给外面站着的程，戚，云，白四人，然后回来继续守着路湘媱。
几人之中，路湘媱是真正的肉体凡胎，毫无修为和真气，又因为前几世的牵绊和命数的缘故，让她身子格外弱些，好在季文竹终于能不那么偏激，心绪平和了些，给她修为守护，也能让她安稳不少，只是终究不及程婳他们，她是切切实实需要休息的。
她自己也明白，倒也不矫情说什么他们都参与案子，唯有她没有，能和大家一起走这么一遭，就已经是极好的缘分了。
何况，大家何尝不是照顾她呢？
想着，她安然入睡。
至于程婳他们，则是非常体贴地将那男人拐到了山里。
白天，听了他们的说辞，便觉得村民们一定有隐瞒。果不其然，像是商议好的，他们将他们六人分开，半夜，女鬼果然没有出现，他们便放心大胆。
程婳临走前特意看了一眼大娘他们，大娘接触到她的目光，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若不成，还回他们家去，虽然地方小点，可还是不错的。
程婳点了头，算是心中有数。
半夜，她留宿的那家男人便摸了过来。
他自然不会得逞，包括云焕和路湘媱这边。
可戚耀他们也没能捞到什么好。
先是饭食，不知道加了多少猪配种药，又把他们牢牢捆起来，只等药效一起，就开始扒衣裳。
戚耀和季文竹是器灵，不受影响，季文竹又溜走了，那假壳子任他们为所欲为，反正时间一到就和不存在一样。
但等戚耀出去一看，白越算是倒了血霉。
他用了一身的真气勉强压制，不能喘口气，就看见全村的姑娘都排着队过来了，差点没背过气去。
合着，是拿他当种猪了！
亏得戚耀及时赶到，渡了点修为压制，才算是终于缓过来了。
程婳把那个男人带去了墓室，一吓唬，就什么都说了。
原来，村子因为女鬼的缘故，导致他们束手束脚。
虽然说女鬼主要针对外乡人和为非作歹的，可是做什么才叫做坏事呢？偷鸡摸狗算不算？
算。
哪怕偷东西被原谅了，也依旧成了女鬼手下亡魂。
这下子可好了，一来二去，不少人都逃难去了，可总些人不肯走，留下繁衍。
只是村子里一下子战战兢兢，生怕哪时哪刻出了意外，自己就成了坏蛋。
外乡人留下的不多，更是会被针对，人家不多，男男女女都不多。
想要一直延续，只要能生的男女都要不断生子。
可是，从前有个老道路过，说此处阴气太重，阳气不足，幼儿不易成活……
赶上女鬼不出现了，他们才出此下策，想利用程婳他们。
男人不断磕头，求他们高抬贵手放过他。
程婳冷哼一声:“之前可做过类似的事？”
“这……”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云焕上前一步，“阿越，扒了他，丢去山里跟猪生孩子去！”
白越一听见猪就浑身难受，上前一步，活动活动手腕，伸手就扒！
男人立刻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嚎叫，扭动着拒绝:“不要啊！我说！我们，我们一般让老人干这些！让老人逼迫年轻人去做！这样，这样女鬼只会杀老人！而，而外乡来的女人，也会因为怀孕留下！有点，有的生了孩子跑了……跑了就跑了……”
他说的又急又快，连声音都变了调。
程婳听了，脸上却是彻底冷了下来。
这叫什么村子？
这样的村庄，这样的人家，还有什么存在和延续的必要？
献祭年长者的生命，抓捕无辜女子，用孩子威胁他们，过路的男子也要配种……和圈养的牲畜有什么区别？
云焕也是气的狠狠踹了他一脚:“这么说，你们全村人都是知情者了？”
“啊！是……”
“不仅有知情者，更有受害者！我说的可对？”
男人痛苦地蜷缩在地，求饶的声音比汗水更慢。
白越上去补了一脚:“呸！大人，都这样了，还管他们干什么！叫女鬼把他们都杀了！永绝后患！”
就连戚耀也点头赞同。
程婳抬手阻止他们:“不，都杀了，和这帮畜生有何异？人自然要按照人的律法来走，拐卖女子，强暴，逼迫人致死……一个都跑不了！”
依照律令，这些罪随便拿出一条，轻则阉割后杖三十，重则偿命。
云焕他们也就退了回去，冷眼瞧着地上呻吟的男人。
“戚耀，此处是望山县管辖，去找县令，亮明身份，必要严加处置！”
“好。”
有平王身份威慑，县令原本想和稀泥，打听到皇上对他的宠信，只好支棱起来，挨个审问宣判，押进大牢。
少数无辜之人依旧回了村子，只是这一下，村子里更是没几户人家了。
“女娃娃……对不住。”
大娘放下一篮子鸡蛋，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全村的人都被带走了，留下的这些人……他们看了就知道怎么回事。
程婳笑着提起那篮子鸡蛋，又塞回到她手里？“大娘，不妨，我们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你还有儿子儿媳，又是仅有三人，和那些有壮丁的人家不同，先保全自己也是人之常情。”
“哎，你是个好心的娃儿……”
审讯后，他们也便得知了，其实留下的这几户人家里，多是孤儿寡母，而女人们，多是受害者。
她们没有能力远行，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乡，只能落脚在此。
至于大娘的儿子和儿媳，也确实是难得的真正的有情人。
这世道，女子生活总是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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