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
莉莉娅大半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首先，战争的真相。
无论凯厄斯还是赫斯帝国的那位皇帝，都是被执念所驱使。
正如眼前的青年所说，那是来自世界本源的执念。
是战败后的不甘。
是不愿屈居人下的傲慢。
只要眼前的这位神明，以及灵界的恶魔主宰依然存在，这份执念就永远不会消失。
这也是青年刚才说，纷争永无止境的原因。
其次……
她来到这里的意义。
如果她没有猜错……
“我就是你们其中一人选择的代理人，是吗？”
青年缓慢点头。
莉莉娅：“选中我的是你？”
“不。”
或许是因为此刻的莉莉娅知道的已经足够多，这个时候的祂有问必答，“选中你的人，是已经失败过一次的那一位。”
莉莉娅：“……”
她完全没有想到，“可是，祂不是已经……”
“没错，祂的确已经耗空了力量，陷入沉睡，但这并不代表祂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莉莉娅沉默片刻，问出了那个从听到真相起，就一直盘旋在她脑袋里的问题：“祂在选中我的时候……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在她略带紧张的注视下，青年再次点头。
莉莉娅瞳孔紧缩。
……知道。
对方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可能正是因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才会选中她！
蓦地。
莉莉娅想到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只有在必要时刻才开口向她说明的“系统”。
青年紧跟着的解释验证了她的猜测：“祂已经失败过一次，在选择代理人的时候当然会更加谨慎。”
“祂认为赋予你轮回的力量、不起眼的身份，就不会被我们注意到。”
“但很可惜，你的存在还是太醒目了。”
莉莉娅：“因为我这一周目做了圣女？”
“不。”
青年抬眸与她对视，“因为你拥有完整的‘灵魂’。”
“……”
这又是一个莉莉娅完全没有想到的回答。
她忽然想到什么：“你刚才说，最初的那位神明取出了心脏，分割了灵魂……”
青年点头：“所以，不管我们，还是在我们的影响下诞生的三界灵长，都是不完美的。”
“人类拥有着最完整的肉体。”
“恶魔是精神的具现。”
“星界的‘天使’，则是灵魂的化身。”
“三者彼此独立，却又互相吸引。”
“因为他们本就是同源同体。”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我们中的谁都渴望着融合的原因。”
“至于你……是所有生命中最完美的那一个。”
莉莉娅：“……最完美？”
青年再次点头：“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初，你就被赐予了不灭的灵魂。”
莉莉娅想到了系统，以及不断轮回的能力。
“在无尽的旅途中，你获得了完美的肉体。”
那是第二周目的时候，她凭借着极高的元素亲合度，在第一周目的基础上成为了世间最强的魔法师。
“不久之前，你又锤炼了自己的精神。”
那是第三周目，她的天赋完美契合灵界那残酷的丛林法则，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长成了真正的高阶恶魔……
“时至今日……”
青年接着说道，“只差一步，你就能够成为世界诞生以来的第二个完美造物。”
听到这里。
莫名的凉意在莉莉娅的内心不断蔓延。
她隐约能够意识到，祂说的“只差一步”是什么意思。
是沉睡在瓦尔吉普斯山脉的那只恶魔。
那只由人类转化而来的恶魔身躯……就是专门为她的灵魂准备的完美躯壳。
她用力攥紧手掌，指甲陷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感为她带来了片刻的清醒。
“成为了完美造物……之后呢？”
莉莉娅的声音很轻，“你说的那个选中了我的神……祂会放我离开吗？”
祂会履行祂的诺言，让她回家吗？
青年没有说话。
莉莉娅忽然笑了。
也是。
只要想一想都不可能吧？
看到她的表情，青年似乎叹了口气：“在经历过上次的战争之后，祂终于意识到，人类的力量总有极限。”
“不管人类的国度发展到何等规模，都不可能正面赢过星、灵两界联合。”
“想要赢得这场争斗，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好的方法。”
莉莉娅懂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所以，当我的灵魂与那具躯壳融合，我就会死。”
“会被当做养分，被寄生在这里的家伙吃掉。”
青年点头：“至于属于你的那部分灵魂，究竟是会消散，还是能够得到解脱……我并不知晓。”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实。”
莉莉娅：“是什么？”
“我没有送你离开的能力。”
莉莉娅低下头，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祂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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