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勇敢,这一阵辛苦了吧?”李绯侊开口说道。
李霁瑄没有答话。
李绯侊继续淡淡道:“我知道,你们在裳彩楼驻扎,这一点,我早就摸清楚了。”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李绯侊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无非是觉得,我帮你肃清了这些宿敌,你便能顺理成章,荣登大宝。”
李霁瑄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半句搭话的心思都没有。
李绯侊攥紧茶盏,“砰”一声狠狠砸在台阶下。
瓷盏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在地上,滋滋冒着热气。
李霁瑄这才抬眼,正视李绯侊,淡淡开口:
“如今你我相争,没有意义。你也看得明白,各方势力,不会允许我赢,也不会允许你赢。
就算我站到你面前,你想杀我,也奈何不得。
你我,早已经是这万千丝线缠缚中的两点,——而已。”
“告辞。”
李霁瑄话音一落,转身便走。
李绯侊立在原地,目光阴鸷,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恨意难平。
三天后,悭帝重返皇宫。
李绯侊早已收拾妥当,自请前往汤饮山休沐请罪,连琼芝等人,也一并跟着他离去了。
重回皇宫的悭帝,并没像从前那样意气风发,脸上半点喜色也无。
说不上来的怪异,只觉得这皇宫处处危机四伏、机关暗藏,如今反倒像被人拱手送了回来——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悭帝盯着面前一碗汤,眉头紧锁:“好怪啊。”
“您就说这香不香吧。”
罗天杏迈步走进来,一眼便看见悭帝。
悭帝勉强笑了笑:“你这是什么汤?”
“这香吗?”罗天杏又问。
“香,非常香,就是怪。”悭帝一五一十地说。
罗天杏忍不住笑了:“当然怪了,我这里面放了人参、红枣、甘蔗、葱姜蒜,还有青菜。应该是这些吧,可能还添了点别的,又滴了香油,放了盐。”
她说完自己都先笑了。
悭帝轻叹一声:“啊,这能不怪吗……可闻着是真舒服,通体都觉得香,浑身舒畅。”
“这个啊,我叫它——元气满堂汤。”罗天杏笑着说。
“好一个元气满堂汤!”
悭帝笑着舀起一勺尝了尝,眉眼顿时舒展:“味道竟也不差。哼,你可真是个人才。”
说着,悭帝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
“陛下,享用美食的时候,可别想别的烦心事。”罗天杏轻声劝道。
悭帝不厚道地笑了:“你这也算美食?啊?分明是黑暗料理吧?”
“这才不是黑暗料理呢!”罗天杏立刻反驳,“闻着香,尝着也美味,怎么能叫黑暗料理!”
“就是朕如今的心境吧……唉。”
悭帝搅了搅碗里的汤,轻声叹道,“不是滋味。”
罗天杏一听便笑了:“当然不是滋味了。这汤里,葱姜蒜是散气的,人参红枣又是补气的,一散一补,方向本就不一样。
所以闻着香,喝着也四通八达,只是里头太过热闹了。”
“热闹?”
悭帝愣了愣,随即失笑,“热闹……好一个热闹。”
“是吧?”罗天杏弯眼道。
悭帝轻轻点头,没再多言,只闷头又舀了几勺,慢慢喝了下去。
李霁瑄回到皇宫后,立刻提审了一个人——正是此前崔孜薰举荐、负责修筑裳彩楼的板筑师,兼营造大将,崔兰江。
“这裳彩楼你修建得甚好。”李霁瑄开口道。
“此乃草民分内之事。”崔兰江躬身答道。
“你为何没有入朝为官呢?”李霁瑄问道。
崔兰江迟疑了一下,讷讷答道:“这、这怎么说呢……我就是个造房子的。”
“术业有专攻罢了。”崔兰江想了想,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我没什么分别心,只觉得能把房子造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确实。”李霁瑄也跟着笑了。
“你与崔孜薰是什么关系?”李霁瑄沉声问道。
“崔孜薰……”崔兰江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整个人瞬间就慌了神,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事说来复杂。
崔兰江之所以不肯入朝为官,正是因为他本出身崔家,崔家世代都是御用板筑师,论起来,他还是崔孜薰的长辈。
只是崔兰江天生对权谋纷争毫无兴趣,是个彻头彻尾的房痴。
满心满眼只琢磨怎么把房子造得精巧绝伦、机关巧妙,对家族纷争、朝堂站队一概不管,近乎世外高人。
当初崔孜薰找他来修裳彩楼,也没多说别的,只说有座极特别的楼要建。他一心只在营造上,哪里会想到,有朝一日会被皇子这般当面逼问。
此刻被李霁瑄盯着,崔兰江又慌又无辜,声音都发颤:
“殿下……您让我如何回答?”
他本就没有半点心机,更不懂朝堂自保之道,此刻只觉得自己一头撞进了漩涡里,小命怕是要保不住了。
“看来你与那崔孜薰并不是很熟。”李霁瑄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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