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黏腻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见闻劲》耗尽后的视力模糊还没完全消退,眼前的景象像是蒙着一层血红色的雾气,柳潇潇疯魔般的身影在雾气里晃动,每一次枪尖划过都带起一串血花,落在地上绽开点点红梅。他能感觉到柳潇潇的气息正在快速衰败,那燃烧生命催发的修罗意就像一团烈火,烧得越旺,熄灭得也就越快。
要是还有《见闻劲》就好了。
这个念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楚泽心底冒了出来,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他太清楚《见闻劲》的作用了,这套专用于料敌审敌的内劲,能看穿一切内力流转的轨迹,能抓住对手每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刚才如果不是见闻劲耗尽,他本可以更早发现龙情云内力运转的死角,本可以在龙情云捏碎精血瓷瓶的瞬间就提醒众人,本可以...
楚泽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尖利的指甲刺破皮肤,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现在体内只剩下刚吸收的寒尸功和万物刃两种内力,虽然精纯,却都偏向攻伐,没有半分探察的属性。他尝试着催动琉璃体,想要模拟出见闻劲的运行路线,可几次尝试都只引动得丹田传来一阵刺痛,根本无法成型。
他甚至有些怨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多花点时间打磨见闻劲?为什么要把见闻劲的内力全都耗在那道毫无意义的护罩防御上?要是现在还有哪怕半分见闻劲,他都能找到龙情云的破绽,都能破了这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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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云庄后山,那间永远挂着“掌柜不在“木牌的小酒馆里,穿着粗布麻衣的掌柜正捏着一只紫砂茶壶,慢悠悠地倒着茶。茶水刚落到一半,他的手腕突然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哦?”
他放下茶壶,抬起头看向孟州城的方向,那双平时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竟然没有眼白,全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如同最幽深的寒潭。
《见闻劲》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掌柜的视野里,有一根鲜红色的因果线,如同燃烧的火蛇,从孟州城的方向直直地伸过来,连在了他的指尖上。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他的目力随着因果线,越过千山万水,穿过层层云气,瞬间就落在了孟州城主府的战场上。
是那个小崽子。
掌柜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当然认得这根因果线,是楚泽的。当年他第一次把《见闻劲》的内劲借给楚泽的时候,就已经结下了这段因果。他早就知道楚泽还会来借劲。
“罢了罢了,”掌柜的摇了摇头,随手一挥,那根鲜红色的因果线瞬间亮了起来,“就当是给那老神算子一点面子了。”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见闻劲》内力,顺着因果线瞬间传到了数千里之外的楚泽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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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正急得心如火烧,突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内力毫无征兆地从丹田深处涌了出来,飞快地流转全身。那种熟悉的通透感瞬间回来了,而且比之前还要精纯,还要凝练。
《见闻劲》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楚泽的视野里,蒙着的血雾瞬间散去,龙情云的内力流转轨迹再次变得清晰起来,每一道内力的走向,每一处真气的节点,都像黑白线条一样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他眼前。他死死盯着对方的胸口位置,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终于发现了一瞬即逝的破绽!
就在龙情云抬手准备再次轰向柳潇潇的瞬间,他胸口膻中穴的位置,内力流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那是刚才被两道寒尸功内力击中留下的暗伤,虽然龙情云已经用内力压了下去,但在他全力催动精血暴走的时候,这个旧伤还是会有半息的破绽。
只有半息的时间,甚至连眨眼都来不及。
可是距离太远了,他根本来不及冲过去!楚泽和龙情云之间隔着将近三丈的距离,就算他把身法催到极致,也不可能在半息之内冲到龙情云面前。等他赶到的时候,破绽早就已经消失了,柳潇潇也早就被龙情云一拳轰碎了脑袋。
楚泽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无数个念头在瞬间闪过又被否决。用万物刃扔剑?不行,龙情云的护体罡气还在,扔过去的剑只会被弹开。喊楚宇轩出剑?也不行,楚宇轩的双剑正在和龙情云的气劲缠斗,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剑招。杨冲?杨冲更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泽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他十二岁的时候,在乱云庄的木人巷里,刚学会《地煞劲》的柳潇潇逞能要打十八铜人阵,被铜人打得节节败退,最后情急之下回身一指。
那一指风华绝代,一指就戳穿了铜人的胸口。那时候柳潇潇还得意洋洋地跟他炫耀,说这指法指劲所至,无坚不摧。
对!修罗指!
楚泽拼尽全力大喊:“潇潇!修罗指!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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