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月很快拿了碗筷回来，摆在空出的座位前。
“谢谢。”
陆景深对着周时月微笑，态度客气。
她只是略一点头，便在沈聿青身边的座位坐下了。
周母忙招呼：“来来，都坐，菜刚上桌，趁热吃。景深，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五人落座。
周父在主位，左手边是周母。
右手边依次是周时月、沈聿青。
陆景深坐在周母旁边，正好与沈聿青相对。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可乐鸡翅冒着热气，鱼肉诱人，饺子白白胖胖挤在盘子里，几样家常小炒色泽鲜亮。
周父笑呵呵地看着一桌菜，又看看女儿女婿，显然很高兴：“今天这菜色不错！看着就有食欲。高兴，得喝点！”他说着，起身要去拿酒。
“爸，”周时月连忙开口，“您年纪大了，少喝些。”
“过年嘛，就喝一点。”周父兴致很高。
沈聿青放下刚拿起的筷子：“爸，晚上我们还要开车回镇上，我就不陪您喝了。您和妈少喝点，高兴就好。”
周父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也没勉强：“也是，安全第一。那就……”
“周叔，”坐在对面的陆景深忽然开口，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我陪您喝点。我今天是打车过来的，不开车。”
他声音不高，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晚辈对长辈的亲近和讨好意味。
话音刚落，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又沉了一分。
周时月捏着筷子的手僵住了，悄悄看向沈聿青。
沈聿青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在陆景深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转向周父。
“爸既然想喝，我陪您。今晚我们不回去了，就住家里。明天再走。”
周时月看向他：“住家里？”他们没带换洗衣服。
“嗯。”沈聿青应了一声，目光仍看着周父，“难得回来，多陪陪爸妈。”
周父一听，更高兴了：“好好好！那就住下！聿青啊，你能喝吗？别勉强。”
“陪爸喝一点，没问题。”沈聿青说着，已经站起身，“爸，酒放哪儿？我去拿。”
“柜子最上面，那瓶茅台。”周父指了一下。
沈聿青去拿酒，周时月想起身帮忙拿杯子，却被周母轻轻按住了手背。
周母对她使了个眼色，摇摇头。
“周叔好福气，时月妹妹和……沈先生，都很孝顺。”
“是是是，”周母连忙接话，拿起公筷给陆景深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嫩肉，“景深你也多吃点，别光顾着说话。尝尝这鱼，聿青他们挑的，鲜得很。”
沈聿青拿了酒和杯子回来，先给周父斟满，又给陆景深倒上，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动作不疾不徐，礼仪周全。
“来，新年快乐！”周父举杯。
“新年快乐！”众人举杯相碰。沈聿青和陆景深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视线有短暂的交汇，随即分开。
饭局正式开始。周母极力调动气氛，不断招呼大家吃菜。
周父尝了个饺子，连连点头：“嗯！这饺子馅调得好，鲜！皮也劲道。谁调的馅？”
“我调的，”周时月说，“他和的面，擀的皮。”她指了指沈聿青。
“哦？聿青还会擀饺子皮？”周父有些意外，看向女婿。
“现学的。”沈聿青语气谦逊，夹了个饺子放到周父碗里，“爸再尝尝这个。”
“好，好。”周父笑得合不拢嘴。
陆景深安静地吃着菜，偶尔附和周父周母几句话。他的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掠过对面的周时月，以及她身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周父吃得高兴，又想起什么，用筷子点了点那盘红烧鸡翅：“这鸡翅烧得入味，景深，你小时候最爱吃你阿姨烧的这个，尝尝，现在是你时月妹妹和聿青的手艺了。”说着，便夹了一个肥嫩的鸡翅，放到了陆景深碗里。
这个动作，这个称呼“时月妹妹”，还有那语气里不自觉流露出的、对待熟悉晚辈的亲昵，让桌上瞬间安静了一霎。
周时月心里咯噔一下。
周母脸色也微微一变，立刻用公筷夹起另一只最大的鸡翅，稳稳放到沈聿青碗里，声音格外热情。
“聿青忙活半天了，多吃点！这鸡翅烧得不错吧？时月看着火候的。”
周时月几乎在同时，也夹了一个小菜，放进沈聿青碗里：“你尝尝，我照妈以前的方子做的，不知道味道对不对。”
两个菜几乎叠在沈聿青碗里。
沈聿青看着碗里的鸡翅，又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陆景深。
最后落在身边带着一丝紧张看着自己的周时月脸上。
他拿起筷子，夹起周时月给他的菜，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味道很好。”
他对周时月说，然后又看向周母：“妈，您的方子准没错。”
周母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周父似乎也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妥，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景深，你父亲在哪过年呢？有些年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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