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十一月十八日，中京城的上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有雪意。寒风穿过街道，卷起几片枯叶，扑簌簌地落在内阁衙门的石阶上。
戚家奇风尘仆仆地踏入内阁大院时，身上的戎装还带着海风的咸腥味。他来不及更衣，径直向议事厅走去。沿途的官吏纷纷驻足行礼，却被他的神情惊得不敢出声——那张常年带笑的脸上，此刻只有凝重。
议事厅内，暖炉烧得正旺。柳如是端坐主位之侧，一袭素雅的冬装，眉目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陈圆圆、董小宛、寇白门、李香君、顾眉生、卞玉京、马湘兰——秦淮八艳齐聚于此，各有风姿却同样端庄。红娘子一身劲装，腰悬短刀，坐在柳如是身侧，英气逼人。伊莎贝拉、埃莉诺、安娜等各位来自欧洲的王后则坐在另一侧，虽衣着不同，神情却同样关切。
首辅孙传庭和次辅李岩分坐左右，面前摊着厚厚的文牍。戚家奇入厅，向王后们行礼毕，又向两位首辅拱手，这才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诸位娘娘，首辅大人，次辅大人，臣刚从北疆返回，带来了陛下亲笔书信，以及……大明的最新消息。”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着火漆的信，双手呈递给柳如是。柳如是接过，却没有立即拆开，而是看着戚家奇：“戚将军，先说说吧。”
戚家奇深吸一口气：
“大明……亡了。”
议事厅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
“崇祯十七年四月初，流寇张献忠破北京。崇祯皇帝……”他顿了顿，“自缢于煤山。”
柳如是的手微微一颤，信差点滑落。孙传庭霍然站起，又缓缓坐下，浑浊的老眼中涌出泪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次辅李岩也是面色惨白，久久无言。陈圆圆低下头，手中绞着一方帕子。董小宛轻轻握住她的手。寇白门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抖。
红娘子咬了咬牙，低声道：“那位皇帝……虽无能，却也算有骨气。”
戚家奇继续道：“陛下二月初率军从山东东进。目前，已占领北京城周边及山东全境。杨珂将军奉陛下之命，率李定国等将领，带八万骑兵、二十万步兵，向河南、湖广挺进。”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拔高：
“陛下亲笔信中说——‘大明已亡，但汉家未亡。朕率王师西进，为的是不让满清踏过山海关，为的是保住中原百姓。诸卿在内，当竭尽全力，保障后勤。江山万里，朕与诸卿共担之。’”
沉默。良久，柳如是轻轻拆开信，一行行读下去。读完后，她将信递给孙传庭，轻声道：
“首辅，您看看吧。”
孙传庭接过，颤抖着读完，泪水滴落在信纸上，洇开一片。他喃喃道：“大明……大明……二百七十六年了……”
李岩握住他的手：“首辅，节哀。大明虽亡，但华夏未灭。陛下已在，王师已在。”
孙传庭点点头，深吸几口气，渐渐稳住情绪。他抬起头，看向柳如是：“娘娘，陛下在前线浴血，我等在后，当如何做？”
柳如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加大物资供应。青霉素、火炮、火枪、粮食、药品——前线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内阁牵头，军委会，明月中央银行，科学院和全国各处工坊全力配合。”
孙传庭点头：“老臣即刻拟旨。”
李岩补充道：“北疆铁路已通，物资可从本土直运北域城，再转陆路。只需两个月，就能送到陛下手中。”
戚家奇抱拳：“臣愿亲自押送第一批物资，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掀开，陆军元帅萨亚和科学院院长墨尻大步而入。两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但看到厅内凝重的气氛，微微一愣。
“诸位娘娘，首辅大人。”萨亚行礼，“臣有要事禀报。”
柳如是点点头：“元帅请讲。”
萨亚与墨尻对视一眼，墨尻上前，从随身携带的木匣中取出一支造型奇特的长枪，双手呈上。
“娘娘，诸位大人，臣等幸不辱命——后膛枪，研制成功了！”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惊。李岩快步上前，接过那支枪，反复端详。枪身线条流畅，结构紧凑，与燧发枪截然不同。他试着拉动枪机，咔嚓一声，动作干脆利落。
“射程多远？”他问。
“六百米。”墨尻答道，“是燧发枪的三倍。装填速度，快三倍以上。且不受风雨影响。”
孙传庭也凑过来，目光中满是震惊：“当真？”
萨亚点头：“臣亲眼所见，亲自试射。三百米内，弹无虚发。五百米内，仍有强大杀伤力。若全军换装此枪……”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李岩当即道：“太好了！立刻扩产，每月三千支太少，至少要一万支！前线正需要这样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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