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形险要，邪阵厉害，还有筑基期寨主……”林小婉数着。
“还有呢？”陈尘引导道，“情报上说，寨主修习的是血煞功法。这种功法需要大量活人精血修炼，黑风寨哪来那么多‘材料’？”
吴明倒吸一口凉气：“师兄是说……黑风寨背后可能有人？”
“不一定。”陈尘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黑风寨必定经常劫掠过往商队和附近村落。这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一直龟缩在寨子里，总要有人出来活动。”
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这些是黑风寨周边五十里内的主要道路和村落。如果我们先在外围活动，截杀他们外出的队伍，收集情报，同时布下陷阱呢？”
“围点打援！”吴明脱口而出。
“不完全是。”陈尘纠正，“我们实力不够，不可能真的围住黑风寨。但我们可以制造假象，让寨里的人以为有强敌来袭，逼他们分兵，或者……逼他们内部生乱。”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血煞功法虽然威力大，但副作用也明显——修炼者往往心性暴躁，多疑善妒。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些‘证据’，让寨主怀疑手下有人背叛，或者让手下怀疑寨主要牺牲他们呢？”
林小婉听得目瞪口呆：“这……这能做到吗？”
“可以试试。”陈尘没有把话说满，“符箓可以做假信，阵法可以伪造战斗痕迹，甚至可以用一些特殊的草药，让人产生幻觉。这些手段都不需要正面战斗，但效果可能比正面战斗更好。”
吴明沉思片刻，提出疑问：“可如果寨主直接倾巢而出，我们不是更危险？”
“所以时机很重要。”陈尘指着地图上的季节标记，“现在是深秋，再过半个月，黑风山脉就会进入雨季。到时候山洪暴发，道路泥泞，大规模行动会非常困难。黑风寨的人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大举出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查过资料，修习血煞功法的人，在月圆之夜需要静修压制心魔。下个月十五，就是最好的时机。”
一番分析下来，吴明和林小婉眼中的恐惧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思考。
“师兄，我们需要做什么？”吴明正色问道。
陈尘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份清单，分别递给两人：“这是我刚才拟定的准备清单。吴明，你负责阵法材料，按照这份清单，分三批在不同坊市采购，不要引起注意。林小婉，你负责符箓和草药，特别是这几样能致幻的药材，要小心处理。”
他又看向吴明：“另外，你去查查之前三个内门小队失败的具体情况，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邪阵的情报。花点贡献点没关系，情报越详细越好。”
“那师兄你呢？”林小婉问。
“我去拜访几个人。”陈尘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个任务既然是王啸布的局，那我们就得多找几双眼睛帮我们看着。而且……黑风寨的事情，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想起任务卷宗上那句新加的“疑似设有邪阵”，又想起王啸背后那个黑袍刘执事。一个筑基中期的执法殿执事，为什么要亲自下场对付他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
仅仅为了给王啸出气？恐怕不止。
“还有一件事。”陈尘看着两人，语气郑重，“这次任务，你们可以退出。”
吴明和林小婉同时一愣。
“王啸针对的是我，你们只是受牵连。”陈尘平静地说，“如果你们现在退出‘尘阁’，我可以想办法把你们摘出去。虽然会受些责罚，但总比去黑风寨送死强。”
院内一片寂静。
晚风吹过，老梅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月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久，吴明站起身，深深一礼：“师兄，当初我加入‘尘阁’时说过，此生必不负‘尘阁’。现在‘尘阁’有难，我若独自逃生，与畜生何异？”
林小婉也站起来，虽然眼中还有泪光，声音却异常坚定：“师兄，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机缘也是你给的。我……我不走。”
陈尘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没有说感谢的话，有些情谊，记在心里就好。
“既然如此，我们就同进同退。”他站起身，“从今天起，我们分头准备。十日后，在此汇合，出发前往黑风山脉。”
“是！”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月上中天，吴明和林小婉才告辞离去。
院中重归寂静。
陈尘没有回屋，而是站在老梅树下，仰头望着夜空。今夜的月亮格外圆，清冷的月光洒满小院，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
他的神识悄然展开，如无形的触须，扫过小院周围。
果然，那个盯梢的执法殿弟子还在，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气息隐匿得不错，但在筑基期的神识下无所遁形。
除此之外，他还感知到另外两道陌生的气息——不是执法殿的人，修为更高，隐匿得更好，若不是他神识质变，根本发现不了。
“看来，盯着我们的眼睛不少啊。”陈尘心中冷笑。
他没有惊动这些人，只是悄无声息地在院中又布下了三层预警阵法。这些阵法不会攻击，但任何进入小院百丈范围内的异常气息，都会被他第一时间感知。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静室。
没有立刻修炼，看向识海里的《万相源典》，意识沉入其中。
“推演黑风寨邪阵可能类型及破解方案。”他在心中默念。
源典清辉流转，开始推演。这一次的推演明显比之前复杂许多，消耗的神识也更大。但陈尘不在乎——这是生死攸关的事，再大的消耗也值得。
同时，他也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这次黑风寨之行，或许不仅是危机，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尘阁”真正在宗门内立足的机会。
一个……让他测试新掌握的阵法、以及那卷《草木篇》残卷中记载的古老技艺的机会。
窗外，夜枭发出凄厉的啼叫。
秋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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