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十秒。
【请求救援。】
信号很弱，断断续续，像是发信的设备已经快没电了。
凤鸡在面板上跺脚。“不管！绕开！”
苏毅没动操控杆。他在想。
一千六百米长的船。受过重创。推进器熄了一半。船体上有个四十米的大洞。这种体量的飞船，内部的物资储备、零配件库存、能源模块，随便捞一点出来，都够他这艘小破船吃一年。
通讯天线的信号放大器他用铜料凑合焊的，能用，但寿命撑不了多久。防护罩没电。能源只有35%。
如果那艘大船上有兼容的能源模块，哪怕只搞到一个备用的信号放大器，都值得冒一趟险。
“你疯了。”凤鸡看出他在想什么。
“我去看看。”
“看什么看！本座跟你说了，那是回收者的船！”
“回收者的船，用的是标准星际通讯协议？”苏毅指了指屏幕，“请求救援。这是人话。”
凤鸡愣了。
苏毅把扫描精度再拉高一档。船体表面的涂装颜色出来了。深灰色底漆，中段有一圈橙色的标识带。橙色标识带上印着字，扫描分辨率不够，看不清。
“回收者的船是什么颜色？”
凤鸡想了想。“黑的。全黑。没有标识。”
“这艘有橙色标识带。”
凤鸡的毛落下去了一点。就一点。
苏毅把航向修正，朝那艘大船靠过去。速度压得很低，推进器功率5%，慢慢蹭。
距离200公里的时候，扫描给出了更多信息。
船体中段的橙色标识带上有字。晶体解析了两秒。
三个字母加一串编号。苏毅看不懂那个编号体系，但字母他认识。
CEC。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扫描勾出了轮廓但没完全解析出来。
100公里。
苏毅把通讯又发了一遍。第五次。
这回有回应了。不是文字，是语音。
通讯面板里传出一个声音。女声。很轻，气息不稳，像是说话的人很虚弱。
“……有人吗？这里是……紧急……请求……对接……三号……”
断断续续。信号太差了。
苏毅按下通话键。“收到。我是民用船。你们什么情况？”
对面沉默了五秒。
“……活人？”
声音里带着一种苏毅听不太明白的东西。不是惊喜，更接近于不敢相信。
“我需要靠近你们的船。有没有可用的对接口？”
“三号……停靠平台……船体右舷……中段偏后……引导灯还亮着……”
苏毅调整航向，绕到大船右舷。
50公里。船体的细节越来越清楚。这艘船比他之前估计的还要大。近距离看，那些焦痕和损伤的规模触目惊心。左舷的那片焦痕足有两百米长，金属外壳被烧变了色。
右舷中段偏后的位置，他看到了停靠平台。一块向外伸出的金属平台，边缘有一排引导灯。大部分灭了，只剩三盏还在闪，频率不稳，一明一暗。
平台够大。停他这艘小船绰绰有余。
苏毅把飞船对准平台，推进器点了几下，慢慢靠上去。
磁力锁抓住了船底。轻微的震动。飞船停稳了。
苏毅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他把储物戒里的工具箱勾出来，翻了翻，挑了几样带在身上。锉刀，铁丝，一把尖嘴钳，一管秘银粉末。又把那根打完子弹的铁管也带上了。虽然没弹药了，但拿在手里总比空手强。
凤鸡蹲在面板上不动。
“你不去？”
“本座在这看船。”
“你怕了？”
“本座三百年什么没见过。怕？笑话。”凤鸡的独眼瞟了一下观察窗外那艘大船的船壁，“本座是负责任。万一有人偷你船呢。”
“太空里谁偷我船。”
凤鸡不说话了。
苏毅打开舱门。停靠平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空气能呼吸，说明这片区域还有供氧。但味道不对。有一股腥锈味，很淡。
他踩上平台，鞋底踩在金属板上，声音很空。
平台尽头是一扇对接舱门。椭圆形，金属材质，表面有刮痕。舱门旁边的控制面板亮着微弱的绿光。
苏毅走过去，按了面板上唯一一个还亮着的按钮。
舱门没反应。
他又按了一下。面板闪了两下。
“嗡”的一声。舱门往两边开了。开到一半卡住了，左边那扇门歪了，轨道变形了。
缝隙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苏毅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宽度大概两米半。天花板上的照明有一半是坏的，亮着的那些也不稳，时不时闪一下。
走廊地面上有东西。苏毅低头看了看。
是干了的污渍。大面积的。从走廊一头延伸到另一头。颜色很深，黑褐色。
苏毅蹲下来看了两秒。站起来继续走。
身后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凤鸡从舱门的缝隙里挤了进来，抖了两下翅膀上沾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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