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那重叠的声音笑了,笑得阴森恐怖,“哪来的规矩?光绪年淹死的戏班子,是你们李家先祖害的!他们强抢民女,班主反抗,被你们绑了石头沉潭!全班三十一口,无一生还!”
永福震惊地看向李长贵。村支书面如死灰,显然知道这段历史。
“为了掩盖罪行,你们编出‘冤魂作祟’的鬼话...”声音继续说,“又假借安抚之名,残害童男童女...三十年,十七个孩子...李长贵,你李家欠的债,该还了。”
水草猛地收紧,把李长贵往潭里拖。他拼命挣扎,指甲在泥地上抠出深深的沟痕,却无济于事。整个人被拖进黑水中时,他最后看了永福一眼,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恐惧,似乎还有一丝解脱。
水面恢复平静。
成年骨骸转向永福,那重叠的声音温和了些:“林永福...你的儿子,是个勇敢的孩子...”
永福喉头哽咽:“小宝他...还在潭里吗?”
骨骸缓缓点头,指向潭中央。随着它的动作,水面再次波动,一具小小的骨骸浮了上来——比其他孩子的小很多,手腕处有明显的勒痕,但头骨高昂着,像是在抗争。
是小宝。
永福双腿一软,跪在潭边。他想哭,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伸出手,徒劳地想要触碰那水中的孩子。
九、最后的选择
成年骨骸走到永福面前,弯下腰——如果那能算弯腰的话。它的头骨几乎碰到永福的额头,声音变得清晰,是一个温厚的男声:
“我是光绪年间的戏班班主,姓陈。三十年了,我守着这些孩子的魂,不让他们散,也不让他们害人。但怨气越来越重,我也快压不住了...”
永福抬头:“我能做什么?”
“两个选择。”陈班主说,“第一,我把所有孩子的尸骨还给你,你好好安葬,超度亡魂。但我和这些孩子的怨灵会散去,害你儿子的人,除了李长贵,其他都还活着。”
“第二呢?”
“第二,你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骨骸指向潭底,“潭底有块镇魂石,是李家先祖放的,把我们困在这里。搬开它,我们就能离开。但怨灵出潭,必会复仇——那些参与献祭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永福看向潭中小宝的骨骸。孩子静静地浮在水面,小小的手骨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父亲的拥抱。
他想起了月娥哭红的眼睛,想起了小宝穿着虎头鞋在院子里跑的样子,想起了王木匠老伴那句“我孙子是被他们半夜抢走的”。他想起了账本上那一串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选第一个,你儿子能入土为安,但罪人逍遥。”陈班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选第二个,大仇得报,但这些孩子,包括你儿子,将永远成为怨灵,不得超生。”
永福闭上眼睛。晨风吹过潭面,带来远处村庄的鸡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有些人的天,再也亮不起来了。
他想起小宝跳潭前的最后一刻——六岁的孩子,宁愿自己跳进深潭,也不愿被绑着当祭品。那份勇气,那份尊严,是这些吃人的人永远不懂的。
永福睁开眼,看向陈班主:“我选二。”
骨骸似乎愣了一下:“你想清楚,你儿子将永世不得超生...”
“我儿子已经死了。”永福站起来,抹了把脸,“但他用命告诉我一件事——有些债,必须还。有些人,不配活着。”
他顿了顿,看向潭中小宝的骨骸,声音温柔下来:“小宝,爸爸知道你不怕。等爸爸做完这件事,就下来陪你。”
小宝的骨骸微微晃动,像是在点头。
十、怨灵出潭
永福脱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跳进黑水潭。
潭水比想象中还要冷,还要黑。他屏住呼吸下潜,睁开眼,眼前是密密麻麻的骨骸——大的小的,完整的残缺的,像一片水底森林。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两岁。
他们本应该在阳光下奔跑,在父母怀里撒娇,却因为一个谎言,永远沉在了黑暗的潭底。
永福继续下潜,终于在潭底中央看到了一块巨石。石头上刻着奇怪的符文,在幽暗的水底发出微弱的红光。这就是镇魂石。
他游过去,双手抵住石头,用力推动。石头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骨手搭在他手上。是小宝。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所有孩子的骨骸都游了过来,它们手拉手,连成一片,帮永福一起推石头。
陈班主的骨骸也来了,它站在最前面,张开臂骨,像是要拥抱那块困了它们三十年的石头。
永福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尽管在水里发不出声音。镇魂石终于动了,缓缓向一侧倾斜,露出底下漆黑的洞口。
洞口深处,传来无数人的哭泣声、呼喊声、求救声。那是三十年来积累的所有怨气,所有不甘,所有愤怒。
陈班主转身,对永福深深一躬。然后,它率先冲进洞口。其他骨骸紧随其后,小宝游在最后,它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头骨轻轻点了点,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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