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看了我很久,才说:“你得给她一个交代。”
第二天,爷爷带着我,还有村里的几个老人,去了老柳树下。石碑还在,但上面的红水不见了,“冤”字也恢复了原样。
爷爷在碑前烧了纸,上了香,然后说:“秀娥姑娘,当年的事,村里对不住你。今天给你立个规矩:每年清明、中元,村里人都来给你烧纸。只求你放过孩子们,别再缠着老路了。”
说完,他让我给石碑磕了三个头。
说也奇怪,从那以后,老路真的清净了。虽然夜里还是没人敢走,但再没听说谁碰到鬼打墙。
八、月圆之夜
我平安活到了三十岁,娶妻生子,在城里安了家。可每年八月十六,我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又走在老路上,前面是那棵老柳树,树下站着张秀娥。
她不再恐怖,只是静静站着,望着村子的方向。梦里她对我说:“我想回家。”
今年中秋,我带着十岁的儿子回村。八月十六那晚,儿子非要去看月亮,我拗不过,带他去了村口。
月亮又圆又亮,儿子指着老路方向:“爸,那儿有个人。”
我心里一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老路上空荡荡的,只有月光如水。
“什么样的人?”我问。
“一个阿姨,穿蓝衣服,梳长辫子,”儿子说,“她对我笑,还招手呢。”
我浑身汗毛倒竖,拉起儿子就往回走。回到家,儿子说困了,倒头就睡。半夜,我听见他在梦里说梦话:
“阿姨,我帮你找……我帮你找簪子……”
我猛地坐起,冲到儿子房间。他睡得正香,可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借着月光,我看清了,是一根银簪子,簪头刻着梅花,已经发黑了。
我从没在家里见过这东西。
第二天,我问儿子簪子哪来的。他迷迷糊糊地说:“昨晚梦里那个阿姨给的,她说……这是她娘留给她的,现在用不着了,送给我将来的媳妇。”
我把簪子拿到镇上,找了银匠看。银匠一看,脸色就变了:“这簪子……起码埋地下六十年了。你看这黑,不是锈,是血沁进去的。”
我手一抖,簪子差点掉地上。
如今,簪子还锁在我家抽屉里。我不敢扔,也不敢留。每年八月十六,我都要回村,在老柳树下烧纸。可我再也不敢在月圆之夜靠近老路。
儿子渐渐大了,去年他问我:“爸,为什么你每年都去给一个不认识的人烧纸?”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也许,有些债,一代人还不起,就得代代还。
也许,张秀娥等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替身,而是一个记得她的人,一个肯为她烧一炷香、磕一个头的人。
老路还在,柳树还在,石碑还在。
月光下,如果你仔细听,还能听见那首童谣:
“月婆婆,亮堂堂,小孩儿走夜路莫慌张……”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小孩敢在月圆之夜走那条老路了。
除了我儿子——去年八月十六,我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床上。找到他时,他正站在村口,面朝老路,一动不动。
我喊他,他回头,眼神空洞,说:
“爸,那个阿姨说……她找到簪子了,现在,该找别的东西了。”
我问找什么。
儿子咧嘴笑了,笑容很古怪:
“她说……还差一个陪她说话的人。”
这话让我脊背发凉。
因为爷爷临终前说过,张秀娥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个三个月大的孩子。
一尸两命。
她要找的,也许从来就不是一个替身。
而是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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