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我不会水。”
“不深的,”她笑了,笑容很古怪,嘴角咧开,眼睛却一动不动,“就在岸边,一伸手就能够着。”
说着,她往河里走了一步,水淹到了脚踝。又走一步,淹到了小腿。河水在她周围荡开涟漪,一圈一圈,可奇怪的是,没有水声。
“你看,不深吧?”她回头看我,身体继续往河里走,水已经淹到了腰。
我突然想起爷爷讲过的故事:水鬼找替身,会骗人下水。等你也淹死了,它就能投胎了。
“我不去!”我转身就跑。
可跑了几步,又回到了老柳树下。那个女人不见了,石碑还在,顶端的红水还在滴,“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五、第三个我
我知道遇到大麻烦了。爷爷说过,鬼打墙要是碰上“东西”跟你说话,那已经不是普通的鬼打墙,是“索命墙”——不要你迷路,要你命。
我咬着牙,从书包里掏出半截粉笔——那是数学课用的。爷爷还说过,要是实在没办法,就用石灰或者粉笔在地上画个圈,人坐在圈里,等鸡叫。
我哆哆嗦嗦地画了个圈,刚画完,粉笔就断了。我赶紧跳进圈里,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念了不知多少遍,耳朵里忽然听见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一轻一重,从老路两头传来。轻的脚步声从东边来,重的从西边来,都在朝我靠近。
我睁开一条缝,差点叫出声——
从东边走来一个人,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背着和我一样的书包,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模一样。那是另一个“我”。
从西边也走来一个人,也是“我”,但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像个木偶。
两个“我”走到圈外,停住了,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我。
圈里的我浑身发抖,想喊,嗓子眼像被堵住了。想动,身子沉得像压了石头。
东边的“我”开口了,声音和我一模一样:“出来吧,咱们一起回家。”
西边的“我”也说:“出来吧,外头冷。”
我拼命摇头,把眼睛闭紧。可眼皮自己睁开了——不是我想睁,是有股力量在掰我的眼皮。
我看见那两个“我”开始绕圈走,一左一右,逆时针方向,脚步整齐划一。他们一边走一边唱,唱的是我们村里失传的童谣:
“月婆婆,亮堂堂,小孩儿走夜路莫慌张……一回头,鬼遮眼,二回头,鬼拍肩,三回头哟……命不长……”
童谣反反复复,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女人的声音,正是刚才河边那个女人的声音。
六、石碑下的手
我不知道被围了多久。月亮开始偏西了,月光斜斜地照下来,把圈里圈外照得明暗分明。
那两个“我”还在转圈,但速度慢了,动作也僵硬了,像发条快走完的玩具。
就在我以为要熬过去时,圈里的地面突然塌陷了。
不是真的塌陷,是土变软了,像流沙一样往下陷。我想跳出去,可腿陷在土里,拔不出来。土已经淹到了大腿。
更恐怖的是,土里伸出了手——不是骷髅的手,是完好的人手,苍白浮肿,指甲缝里塞满黑泥。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左腿,另一只手抓住了右腿,用力往下拽。
我低头看,土里浮出一张脸,正是石碑上那个名字:张秀娥。她睁着眼睛,眼珠是混浊的白色,直勾勾盯着我。她的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我读懂了唇语:
“下来……陪我……”
我拼命挣扎,可越挣扎陷得越快。土已经淹到了腰。那两个转圈的“我”停下来,站在圈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场戏。
绝望中,我忽然想起爷爷还说过一句话:鬼怕血,特别是童子血。
我咬破舌尖——真疼,嘴里一股腥甜。我“噗”地一口,把血水喷在土里那些手上。
“嘶——”一阵白烟冒起,那些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土也停止了塌陷。
我趁机爬出坑,连滚爬爬往外跑。这次,老柳树没有再现。我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见了村口的灯火。
七、十八年冤
回到家,我高烧三天,说胡话,梦里全是那张苍白的脸和那些手。爷爷守了我三天三夜,第四天我醒来时,他眼睛熬得通红。
我把经历一五一十说了。爷爷听完,长叹一声:“造孽啊……那张秀娥,我认得。”
爷爷说,张秀娥是隔壁张庄的闺女,1938年秋天,日本人打过来,村里人都跑反(逃难)。秀娥和家里人走散了,夜里一个人走老路回村,结果再没回去。
后来有人在河边找到了她的鞋,都说她掉河里淹死了。可尸体一直没找到。
“那碑是谁立的?”我问。
爷爷摇头:“不知道。但老辈人说,秀娥死得冤,魂困在老路上,每年都要找人替她。所以老路才闹鬼打墙。”
“那……那我还能走老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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