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这么恶毒?”
爷爷盯着琉璃眼睛看了很久,缓缓说:“只有一种人会这么做——挖她眼睛的人,怕她死后认出来,所以封了她的眼,让她变成‘无目鬼’,连仇人都认不得。”
八、最后的对视
我们把琉璃眼睛带回松林,在坟前挖了个小坑,准备埋回去。爷爷说,眼睛归位,魂才能安。
可就在我们要埋时,白影出现了。
这次它就在我们面前,离我不到三步。月光下,我终于看清了——白袍不是布料,是极细的蛛丝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交织成的。兜帽下也不是完全空洞,隐约能看到脸的轮廓,但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凹陷的眼窝。
它伸出手——那手也是蛛丝织成的,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空无一物。它指了指我手里的琉璃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窝。
“它要眼睛。”爷爷说。
我把琉璃眼睛递过去。白影接过,缓缓按进自己的眼窝。就在眼睛归位的瞬间,白影的形象变了——蛛丝褪去,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白布衫,梳着麻花辫,脸很清秀,但眼睛是两个黑洞,里面是那对琉璃眼珠。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清晰:“谢谢。”
“你是谁?”我问,“为什么死在这里?”
“我叫翠姑,外乡人,”她说,“当年逃荒到这里,被村里一个男人骗了,怀了孩子。他怕事情败露,掐死了我,挖了我的眼睛,伪装成上吊。”
“那男人是谁?”
翠姑摇头:“我的眼睛被封,认不出他了。只知道他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拇指是断的。”
四根手指。我心里一紧——村里真有这么个人,是我远房表叔公,去年刚死。
“现在眼睛还你了,你能走了吗?”爷爷问。
翠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爷爷,忽然哭了——没有眼泪,只有两行血从琉璃眼里流出来。
“走不了,”她说,“我的孩子……还没找到。他把我肚子剖开,把孩子拿走了……孩子是死是活,我不知道……”
九、未完的寻找
翠姑消失了,带着那对琉璃眼睛。坟还是那个坟,松林还是那个松林,但从此以后,再没人见过白影。
表叔公的坟在村南,我去看过。墓碑上刻着他的生卒年,还有一行小字:一生行善,功德圆满。
我吐了口唾沫。
爷爷说,翠姑的事还没完。她的孩子如果还活着,现在也该七十多了。如果死了,尸骨不知埋在哪儿。
“她会一直找下去,”爷爷说,“直到找到孩子为止。”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走鬼松林。可有些东西,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去年冬天,我儿子小林十岁生日。晚上吹蜡烛时,他突然说:“爸爸,刚才有个穿白衣服的阿姨在窗外看我。”
我心里一咯噔:“什么样的阿姨?”
“很漂亮的阿姨,但眼睛很奇怪,像玻璃做的。”小林说,“她对我笑,还问我……”
“问你什么?”
小林歪着头想了想:“问我见没见过一个小娃娃,用红布包着的。”
我手里的蛋糕刀“当啷”掉在地上。
翠姑还在找。而且她找到了我的下一代。
如今我每天接送儿子上学放学,寸步不离。可我知道,有些东西是防不住的。就像那片鬼松林,它一直在那儿,白影也许还在里面游荡,一遍遍地问:
“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看见我的眼睛了吗?”
两个问题,一个答案。
答案在哪里?我不知道。
也许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里,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正茫然地活着,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母亲是谁。
也许在村外的乱葬岗,某座无名坟里,埋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小骸骨。
也许……
没有也许。
只有那片松林,在月光下静默着。
风过时,松涛阵阵,像女人的哭泣,又像婴儿的啼哭。
一遍,又一遍。
永远,不停息。
而我和我的儿子,将在这种声音里,度过每一个漫长的夜晚。
等待某一天,窗户被敲响。
等待某一天,那个问题再次被问起:
“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这一次,我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些寻找,一旦开始,就永远不会结束。
就像有些罪恶,一旦犯下,就永远不会被遗忘。
它们会变成风,变成雨,变成月光下的白影。
一代,又一代。
永远,寻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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