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走到妈妈床边,停住了。它伸出手——影子的手,去摸妈妈的枕头底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没找到,影子又走到柜子前。柜门自己开了,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影子在里面翻找,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最后,影子找到了那个小木盒——装着金戒指的木盒。它拿起盒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影子突然停住,回过头。
虽然没有脸,但我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看”我。
然后它消失了,连同那个木盒。
第二天早上,妈妈发现柜门大开,锁断了,戒指不见了。她脸色惨白,拉着我就往外跑。
跑到外婆坟前时,我们都愣住了。
七、坟前的金戒指
外婆的坟前,放着那个小木盒。盒子开着,金戒指端端正正地摆在盒盖上,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可这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坟头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把金银花,已经干枯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钱,打开一看,是五百块,崭新的;还有一张纸条,用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是外婆的笔迹:
“给小山的药钱。给你们的家用。别省着,该花就花。”
妈妈看完纸条,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也哭了。不是怕,是难过。外婆死了,还在惦记我们,还在想帮我们。
可王神婆的话在我脑子里回响:时间长了,守护的魂会变成执念的鬼。
那天下午,妈妈请来了山外寺庙的和尚。和尚在坟前做了法事,念了经,最后把金戒指用符纸包好,重新埋进坟里。
埋戒指时,和尚说:“施主,老夫人执念太深,光靠超度还不够。你得让她知道,你们能好好活下去,她才能安心走。”
“怎么让她知道?”妈妈问。
和尚想了想:“你们的日子,要真的好起来。等你们不欠债了,等你丈夫病好了,等这孩子长大了,有出息了,老夫人的执念自然就散了。”
妈妈重重地点头。
八、二十年的守护
那之后,怪事真的少了。戒指再没出现,外婆也没再托梦。
爸爸的病慢慢好了,虽然干不了重活,但能做些轻省的事。妈妈白天种地,晚上做手工,一点一点还债。我好好读书,考上了县里的中学,又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日子真的在好起来。
可有些东西,好像一直没走。
我初三那年中考,考前那晚,我梦见外婆。她还是穿那件蓝布褂子,坐在我床边,摸着我的头说:“小山,好好考,外婆看着你呢。”
第二天考试,我出奇地顺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大二那年,我爸旧病复发住院,手术费要五万。家里凑不出,妈妈急得一夜白头。可第二天,医院说有人匿名捐了五万,正好够手术费。我们去查,查不到是谁。
去年我结婚,婚礼上,摄影师拍到了一张奇怪的照片——宾客席最后一排,空着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穿蓝布褂子,梳发髻,正对着镜头笑。笑容不再古怪,是慈祥的,欣慰的。
我把照片给妈妈看,妈妈看了很久,说:“是你外婆。她来了。”
如今我三十岁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每次带孩子回老家,我都会去外婆坟前烧纸。坟头的草我年年清理,碑上的字我年年描红。
可我知道,外婆可能不需要这些。
因为她的魂,也许从来就没离开过那枚金戒指。也许那枚戒指,还在她坟里,或者……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我们,守着我们。
王神婆十年前去世了,临终前她对我妈说:“你妈那戒指,我后来想了想,可能不是镇魂,是‘寄魂’——她把魂寄在里面,不是要困住自己,是要等,等你们真正不需要她了,她才会走。”
“那她现在走了吗?”妈妈问。
王神婆摇摇头:“这得问你们自己。你们心里,还觉得需要她吗?”
妈妈哭了。
我也哭了。
因为答案是:需要。永远需要。
那个六岁的夜晚,那双冰凉的手,那个古怪的笑容,那枚突然出现的金戒指……这些记忆,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而外婆的魂,也许真的还在。
在每一个我们艰难的时刻,在每一个我们需要帮助的瞬间,她都会以某种方式出现,摸摸我们的头,说:
“别怕,外婆在呢。”
然后留下一点金银花,一点钱,或者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慈祥的笑容。
这就是她的牵挂。
生也牵挂,死也牵挂。
永生永世,不会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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