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步拾道时，东海松了一口气。
还好岩田没变卦说要“退货”……
他在心底暗自庆幸。
要是步拾道这边临时反悔不收佐佐木李子了，那他夹在中间可就真成笑话了。
他对自己的作品有着足够的自信，尤其是那首《Good Night》。
他几乎能想象出佐佐木李子读到歌词时，眼眶微微泛红的模样，也仿佛能听见她用那无比契合的嗓音吟唱这首歌的动人旋律。
那份为“她”而生的旋律和直抵内心的词句，怎么可能俘获不了一个敏感歌姬的心？
只要她心动，接受他的邀请便是水到渠成。
可要是人答应了，步拾道这边却出尔反尔……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掠过一丝烦躁。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mygo那几个女孩身上，做她们的制作人，打磨她们的声音，才是他燃烧热情的所在。
至于给佐佐木李子、给步拾道写歌？
没问题，但他绝不会像对MyGO那样投入全部身心。
他只想当个军火供应商，而不是成为领导银河战舰的舰长，承担过多的责任与压力。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宣泄着主人的情绪，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
刚回到事务所，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知号码。
东海眉梢微挑，接通电话：“喂？”
“东海先生，晚上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略显疲惫的男声，“我是松泽。冒昧打扰，恳请见谅。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拨冗一见？关于近期市场上一些……令人困扰的非理性波动，希望能与您当面交换些看法。”
好快的速度
东海眼神一冷。
刚刚从步拾道出来，松泽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两种可能瞬间掠过东海的脑海：要么在步拾道内部安插了眼线，要么……就是直接监视了他本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显示出对方此刻的焦灼和对他动向的极度关注。
不过，东海什么时候怕过这些？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平稳无波：“可以。地点？”
“老地方，那家空中茶室，如何？清净些。”
“好。”
东海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清净？确实是个谈点肮脏交易的好地方。
画廊茶室，檀香幽微。
松泽已经先到，背对着门，佝偻着背，望着窗外沉入暮色的城市轮廓。
比起上次见面，他仿佛被抽走了几分精气神，肩膀微微垮塌，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听到推门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眼底却布满血丝，浓得化不开的倦怠将他内心的力不从心暴露无遗。
看到东海依旧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心口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他凭什么还能如此从容？！
“东海先生，请坐。”他抬手示意，动作有些迟缓。
侍者无声地奉上清茶，茶汤蒸腾起的氤氲热气，在两人之间微微遮挡住视线的交汇。
短暂的沉默后，松泽端起茶杯，但他没有喝，只是借着杯壁的温度汲取一点虚假的暖意。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东海，开门见山地说：“东海先生是明白人。最近针对我们公司的……这场风波，动静可不小。集团上层已经对我们产生了不满。”
“继续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我今日厚颜相邀……是希望我们能找到一个和解的途径。”
东海没有立刻回应。
岩田这次下手可真够狠的，能把小松的人逼到直接向我这个“局外人”投降的地步？
不管她是独狼撕咬还是群狼分食，这份战果都够惊人。
松泽病急乱投医找到我头上，难道是查到我和岩田的关系了？
但是，和解？
代价呢？
东海垂眸，看着碧绿茶汤中舒展的叶片，仿佛在欣赏一件无关紧要的艺术品。
良久，他才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松泽先生言重了。市场行为，自有其规律。我只是个做音乐的，顺势而为罢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轻触茶托，发出清脆的“叮”声。
身体微微前倾，拉近距离，营造出一种推心置腹的假象，语气也变得恳切：“不过，您说得对，无谓的消耗没有赢家。我可以承诺，针对小松公司核心业务的……‘特别关照’，到此为止。”
松泽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一直悬着的那口气差点泄出来，巨大的的解脱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失态。
答应了！竟然……答应了！
他端起茶杯想掩饰激动，手却微微发颤，茶水险些洒出。
然而，他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展开，东海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刚获得的轻松。
“不过。”
东海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滑，那细微的摩擦声不大，却让松泽的心脏猛地一缩，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东海脸上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眼底却毫无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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