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的风,终于揉碎了残冬最后一丝冷意,裹着草木抽芽的清香漫进临江市第一武道高中的每一个角落。后山飞瀑崖下,青石潭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瀑布从二十米高的崖壁倾泻而下,砸在潭中时激起的水花,裹着崖壁石缝里钻出来的草芽清香,溅在潘安默的衣摆上,留下点点湿绿。他已在潭边的青石上静坐了三个时辰,衣袍被水雾浸透,贴在身上微凉,可丹田处的内劲却在春景的浸润里,渐渐褪去了之前的滞涩。
墨渊剑斜倚在青石旁,剑身上沾着几星从石缝里飘落的苔屑,淡青色的微光与潭边新抽的草芽相映,少了几分往日斩妖时的凌厉,多了几分与春景相融的温润。潘安默望着倾泻的水流,目光落在崖壁上 —— 那些牢牢贴在石面上的苔衣,明明柔软得一触即散,却能在水流日夜冲刷下扎根,既不被刚猛的水流冲垮,也不被湿润的环境腐坏,反而借着水汽,在石缝里蔓延出一片嫩绿。
“刚则易折,柔则易散,唯韧能久。” 他抬手拂去膝头沾着的草芽,指尖触到青石上的苔痕,湿滑的触感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韧劲。秦艳秋曾在武道课上说过,“武道如自然之物,草有草的韧,石有石的刚,水有水的柔,若只取其一,终难成器”。之前他总想着用刚劲冲开武者七阶的壁垒,结果反让内劲在膻中穴淤塞;后来又刻意求柔,内劲却散得像潭中水汽,抓不住力道。
他闭上眼睛,不再刻意引导内劲,反而跟着周围的春景调整呼吸:吸气时,像草芽顶开石缝般,带着细微却持续的力,让内劲在丹田缓缓汇聚;呼气时,像水流漫过苔痕般,带着温润却不涣散的柔,让内劲顺着经脉慢慢流转。意识里,人皇残魂的意念极淡,却像一道微光:“顺物之性,应己之心,刚柔自融。”
内劲跟着呼吸的节奏,不再执着于 “冲关”,反而像苔衣扎根般,顺着经脉的缝隙缓缓浸润 —— 从丹田往下流经任脉时,带着草芽抽枝的柔劲,绕脚踝一周时,借地面的反作用力,悄悄蓄起石般的刚劲;再顺着督脉往上涌时,柔劲裹着刚劲,刚劲托着柔劲,像水流裹着草叶,既不僵硬,也不涣散。
忽然,丹田处的暖流骤然爆发,顺着刚柔并济的内劲,像春汛冲开冰面般,稳稳冲过了膻中穴的壁垒!武者七阶的气息,混着潭边的草木清香,在潘安默周身散开,墨渊剑似有感应,剑身上的苔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剑鸣轻颤,竟与远处竹林的莺啼、草叶抽枝的 “沙沙” 声融在了一起 —— 这三月初的生机,不仅染绿了崖壁,也染活了他滞涩多日的修炼。
演武场东侧的工具房前,刘昊然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工具房的木门早已褪成浅灰色,门轴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青苔,沾着晨露,风一吹,门就 “吱呀” 作响,门上的苔屑簌簌落下,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
“这破螺丝!” 他烦躁地把扳手往地上一戳,枪杆粗细的扳手在青石板上撞出 “笃” 的声响。他帮校工李伯修灌溉麦田的水管支架,那颗锈死的螺丝拧了半个时辰,换了三把扳手,手腕震得发麻,螺丝却纹丝不动。之前练枪时,他也总这样 —— 仗着年轻力壮,一味用刚劲硬扎,结果枪尖总在木靶上晃动,内劲散得像风吹草动。
“小伙子,别硬来啊。” 李伯端着一碗凉茶走过来,笑着递给他,“你看这门轴上的青苔,看着软,却能把铁锈裹住,让门轴转得顺溜。这螺丝锈死了,光靠力气拧不动,得先让煤油渗进去,软化锈迹,再借点巧劲。”
刘昊然接过凉茶,目光落在手背上的苔屑上 —— 那么软的东西,却能附着在金属上,挡住铁锈。他忽然想起操场边的景象:新冒的草芽顶开了石板的裂缝,草芽那么细,却没被石板压断,反而借着持续的力,慢慢把裂缝撑大。
他起身往螺丝缝里倒了些煤油,蹲在旁边等了片刻,待煤油渗进锈迹,拿起小锤子,轻轻敲了敲扳手的尾部。“咔嗒” 一声轻响,扳手微微震动,他顺着那股震动的柔劲,手腕轻轻一拧 —— 之前纹丝不动的螺丝,竟真的松动了!
“原来如此!” 刘昊然猛地站起身,扔下扳手就往演武场跑,脚步踩在刚冒芽的草地上,带起点点露水。他抄起放在木靶旁的长枪,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扎向靶心,而是先沉肩坠肘,让内劲像煤油渗螺丝般,带着草芽顶石的柔劲,顺着手臂缓缓往下沉,一直沉到脚底板;再借脚踩地面的 “扎根” 之力,让内劲像锤子敲扳手那样,借着反作用力往上反弹,稳稳汇聚到枪尖。
“喝!” 他低喝一声,挺枪刺向木靶,枪杆不再像之前那样震颤,枪尖稳稳扎进靶心,内劲在枪尖凝聚,竟震得木靶上的木屑混着草叶纷纷落下。之前总在肩颈处散掉的内劲,此刻像被苔衣裹住般,顺着枪杆顺畅流转 —— 武徒六阶的壁垒,在这 “柔蓄刚发” 的顿悟里,彻底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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