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绫再次飘过,如同灵蛇出洞,轻巧地将那柄价值连城、意义非凡的冰晶凝霜剑卷起,送到了少女手中。
接下来,情形几乎就是方才的重演。
无论鉴宝台上拿出什么宝物——失传已久的秘籍、能解百毒的灵丹、还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只要那“李雪鸢”开口说一句“是我的”,便再无人敢有异议。
转眼之间,竟有七八样稀世珍宝都落入了那少女手中。
她拿不了这许多,便随意地堆在脚边,仿佛只是一堆不起眼的杂物。
“这……阿鸢拿这么多东西,怕是很不方便吧?”
林云舒看得有些担忧,体贴地对儿子卿子陵吩咐道,“阿陵,一会儿鉴宝结束,你带几个咱们家的得力家仆过去,帮阿鸢拿一下,千万莫要累着她。”
卿子陵无奈地瞥了自家亲娘一眼,心中已是哭笑不得。
到了此刻,他心中已有八九分确定,场上那个行事高调、来者不拒的“李雪鸢”,绝对是个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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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件,”阎书远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台上,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审慎,“应当远不如之前那些宝贝那般大有来头,威力非凡,但单看其用料材质,却也堪称价值斐然,绝非俗物。”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台下众多好奇的面孔,坦然道:“恕阎某眼拙,竟一时看不出其确切来历与名堂。不知在场诸位英雄豪杰、前辈大家之中,可有识货鉴宝之人,能为阎某解惑?”
说着,他伸手撩开覆盖其上的红绸。
霎时间,一套造型古朴、由无数片玄色寒铁精心拼接而成的铠甲呈现在众人眼前。
烈日之下,那铠甲竟自然散发出缕缕寒气,逼人眉睫。尤其当胸之处,几片明显与众不同的青色龙鳞甲片格外引人注目,它们并非凡铁,在日光映照下流转着一种奇异而柔和的七彩光泽,宛如虹霓栖于其上。
然而,令人扼腕的是,这件看似不凡的宝甲中央,心脏对应的位置,竟被某种利刃赫然刺穿了一个狰狞的窟窿!
铠甲的作用本就是保护主人,抵御外力攻击,这已然“破了相”的残甲,还能有什么价值呢?
连见多识广的妙灵山庄少庄主都直言看不出来,其他人自然更是白问。
大家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天下第一楼那位以博闻强识着称的金掌柜,巴望着他能开口点评一二,说出个所以然来。
至少在那位高深莫测的“李雪鸢”开口定夺之前,大家也好先过个耳瘾。
宝贝看样子是拿不走了,能听听背后的传奇故事,全当开阔眼界也是好的。
那金掌柜果然已被吸引,站起身,凝神望了过来,雪白的眉头紧紧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似乎正在记忆中急速搜寻,却一时也毫无头绪。
台上的“李雪鸢”红唇微启,似乎正要说话。
忽然,一个细弱却清晰的女声,带着几分怯生生的颤抖,从看台人群中响了起来:
“这……是我的。”
哟?!竟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个当口跟“天下第一”抢东西?
这简直比宝物本身更引人好奇!
所有人立刻循声望去,无数道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只见人群一阵细微的骚动,从中挤出来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尚未完全长开。
她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只用一根普通的灰色布带随意捆在脑后,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根黑黢黢、毫不起眼的烧火棍。
那模样,完全不像是来参加群雄汇聚的武林鉴宝大会,倒像是刚从哪个厨房灶台边忙活完,误入了此地。
见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她顿时面红耳赤,手脚都似乎不知该往哪里放,却还是强自打起精神,努力提高了音量,大声道:“这叫玄冰龙鳞玉甲!乃是……乃是晚辈家中祖传之物!”
“你的?”
立刻有人投去怀疑和打量的目光,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
“就是,报上名号来!”
另有人附和道。
许是因为方才“李雪鸢”和莫问道那段对话在前,这次大家的询问语气倒是客气的多了,但心中不屑、认为她信口开河的人,终究占了大多数。
毕竟,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成为“天下第一”那是旷古奇闻,总不能再冒出来一个貌不惊人的黄毛丫头,又把他们都吓得屁滚尿流吧?
江湖哪有这么儿戏!
“我、我叫观夏,”那女孩被众人盯着,声音更小了些,但还是清晰地回答道,“是江都观氏武行第九代传人。”
“噗嗤!”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没能憋住的笑声。
还以为是什么其貌不扬却大有来头的神秘隐世门派,闹了半天,只是一个在江湖上压根没几个人听过的小武行出来的小丫头!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这鉴宝大会的。
阎书远见状,立刻出声维持秩序,解释道:“各位,今日能收到鉴宝大会邀请帖的,皆是与今日所呈宝贝有渊源之人。这位观夏姑娘既持帖而来,不妨先听听她怎么说。”
他将目光转向观夏,语气温和了些:“小姑娘,你莫要慌张。既然你说这是你家祖传之物,可否说说看,这东西究竟是何来历?与你家又有何渊源?”
天下第一楼的金掌柜也抚着胡须,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鼓励道:“是啊,小姑娘,你但说无妨。”
观夏似乎得到了些许勇气,将怀中那根烧火棍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抱着什么护身符,不自在地说道:“这铠甲……是我太太太师叔祖留下来的东西,自幼就在家里祠堂摆着,我小时候调皮不懂事,还、还偷偷拿灶膛里的火钳烧过它……”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说越低,但又急忙证明道:“不信大家瞧,这铠甲最下面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个小小的焦黑印子,那就是被我小时候不小心烧出来的!”
阎书远闻言,依言低头仔细查看铠甲下方,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年代久远的焦黑痕迹,与整体寒光闪闪的甲片格格不入。
他微微颔首,示意确有此事。
“那它到底有什么名堂?是何宝贝?”
台下有人不耐烦地追问,显然对小孩顽劣的故事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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