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侦察带回的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重石，在“诸天咨询”内部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主厂房内那模糊的暗红色块状物与佝偻多肢的影子，即便只是惊鸿一瞥的模糊图像，也足以让最冷静的张默眉头紧锁，让最胆小的红鸾心有余悸，更让守护古老秩序的龙渊眼中泛起冰冷的怒意。
“邪秽之气，已凝若实质。”龙渊看着屏幕上经过增强处理的影子轮廓，声音里带着凛冽的寒意，“此非自然滋生，必是人为催化的孽物。其形扭曲，其意癫狂，留之必成大患。”
张默已经将侦察数据整合进了初步构建的厂区数字模型中。“热源分布、电磁干扰源位置、主要建筑结构……都有了基础数据。根据红鸾的感知和图像分析，核心活动区域很可能集中在主厂房及地下部分（如果有），西北角的热管线可能是为某些培养环境提供恒定温度。干扰设备的存在，说明对方有基本的电子警戒意识，但尚未发现我们这次的高空快速侦察。”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计划靠近或进入，需要面对几个问题。”陈默总结道，“第一，如何应对或绕过电磁干扰，保持通讯和侦察设备有效。第二，如何避开可能的监控（包括电子和可能的‘影子’类侦查）。第三，如果里面真有那种……‘东西’，我们该如何应对？是侦察取证后撤离，还是尝试清除？”
“清除的风险极高。”张默冷静分析，“我们对里面的防御力量、怪物数量和能力一无所知。强攻很可能造成伤亡，甚至可能触发对方更激烈的反应，比如销毁证据、转移，或者直接针对我们据点进行报复。”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红鸾小声但坚定地说，“那些‘痛苦’和‘扭曲’的感觉太真实了……里面肯定有活物在受苦。而且，如果‘培养’出来的东西跑出来怎么办？”
龙渊点头：“红鸾所言甚是。斩草须除根。然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下之计，应是进一步摸清其内部虚实，探寻其与外界网络（污染节点、‘寰宇’总部）之联系，再谋雷霆一击。”
陈默赞同这个思路。“那么，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在尽量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获取更详细的内部信息，特别是地下结构、守卫情况、实验性质，以及可能的控制中心或数据存储点。这需要更精密的侦察，甚至可能需要有限的、潜入式侦察。”
“潜入的风险……”张默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准备一些新的装备。比如，针对电磁干扰的定向信号增强和中继器；更高隐蔽性的微型侦察机器人（可以尝试用更小的无人机改装，或者地面爬行单位）；针对可能存在的‘影子’侦查，龙渊能否制作一些临时的‘反预言’或‘混乱感知’的符箓？另外，如果确认有变异生物，我们需要高效的、非爆炸性的制服或净化手段，避免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符箓之事，交给本君。”龙渊应承下来，“然此类符箓，多为临时扰动天机混淆感知，持续时间有限，且对施术者自身灵力运转亦有微碍，需慎用。”
“明白，作为应急预案准备。”陈默记下，随即看向张默，“装备研发和准备需要多久？”
“给我两天时间，可以做出几套基础的原型。”张默估算道，“但测试和优化需要实际环境，我们不能在据点里测试信号对抗装备……”
“那就先做出来，潜入前的实地测试再找安全地点。”陈默拍板，“另外，我们需要一个更详细的潜入侦察方案，包括人员配置、进入路径、撤退路线、接应点。这次，可能需要我和张默进去，红鸾和龙哥在外围负责通讯中继、感知预警和应急支援。”
他顿了顿：“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得先摆平安防公司那边。”
话音刚落，李经理的回复邮件就到了。邮件里，李经理表示已经和开发商沟通，对方非常重视“环境心理优化”模块，希望“诸天咨询”能尽量派核心人员现场参与，因为涉及很多现场互动和头脑风暴。不过，考虑到陈默团队的时间冲突，开发商同意将会议时间推迟一天，并询问这个调整后的时间是否可行。
对方让步了，但只让步了一天，并且依然强烈要求现场参与。
“一天……”陈默看着新的会议时间，那正好是他们计划进行“培养皿”深入侦察的潜在时间段前后。“太巧了。简直是卡着点来分散我们的人力和注意力。”
“会不会是调虎离山？”红鸾担心地问，“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化工厂，所以故意用会议拖住陈哥和张默哥？”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对方未必知道我们具体的行动计划和时间。”张默分析，“更可能的是，他们通过某种方式（比如试用设备的数据反馈、王工的接触）感觉到我们近期可能有‘重要事务’，所以用这个重要的商业会议来试探我们的优先级和反应。如果我们再次推脱或表现得不那么积极，可能会加深他们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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