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速之客
那拄着扭曲骨杖、戴着兽皮面具的佝偻身影,如同从雾气中凝结出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地边缘。他周身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尸腐气的气息,与迷魂谷原本的混乱之气截然不同,更加凝练、更加恶毒。
他浑浊的黄眼透过面具孔洞,缓缓扫过狼狈的众人,尤其在星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朱鹤洲和杨若华身上打了转,最后落在那块正在崩裂冒烟的灰白巨石上,嘶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可惜了老夫精心培育的‘惑心石母’,竟被你们用如此粗陋的方法破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能想到攻击石母核心,而非盲目攻击受控者,倒也不算太蠢。”
杨若华持剑上前,挡在队伍最前方,冷冷盯着来人:“你是谁?为何在此设伏暗算?”
“暗算?呵呵呵……”骨杖祭司(姑且如此称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这片山林,本就是‘圣教’的猎场。你们这些擅自闯入的猎物,惊扰了圣主的安宁,付出点代价,不是理所应当吗?”
他的话语,坐实了他与“黑巫”同属所谓的“圣教”。但其气息、装扮和手段,与坠星谷那些黑巫又有所不同,似乎地位更高,传承也更古老诡异。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朱鹤洲在田知夏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声音平静地问道,“如果只是为了杀戮,刚才心魔幻瘴引爆时,你们就该趁乱出手,而不是等到现在。”
骨杖祭司的黄眼转向朱鹤洲,仔细打量着他,尤其是在他那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的脸上停留片刻,嘶声道:“量天尺的传人?果然敏锐。不错,杀戮只是过程,不是目的。圣主需要的,是合适的‘钥匙’与‘祭品’。”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星彩,那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竟真的让老夫遇到了……流淌着‘星月巫女’血脉的活体钥匙!哈哈,天助圣教!只要有了你,再加上……”他又看向朱鹤洲,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算计,“……一个与‘圣石’力量有过深刻‘交流’、本源却又奇特‘干净’的容器……‘星泪渊’最深处的门,就有望打开了!”
钥匙?祭品?容器?
骨杖祭司的话,如同一块块拼图,将之前零散的线索——黑巫对星彩血脉的关注、赤燎对“星髓”源头的兴趣、坠星谷厄石的异动、以及“星泪渊”的传说——瞬间串联了起来!
星彩的血脉,是打开“星泪渊”某处关键门户的“钥匙”!
而朱鹤洲,因为曾对抗并“安抚”过厄石,体内残留了与那邪力相关的印记或抗性,同时本源又因量天尺传承和星髓玉乳而保持着一丝独特的“纯净”,竟被当成了某种“容器”!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寻找厄石或星髓,而是要利用特定的“人”,去开启或进行某种极其危险邪恶的仪式!
“痴心妄想!”杨若华怒斥一声,惊蛰剑紫电爆涌,“司天监在此,岂容尔等妖邪掳掠朝廷命官与无辜百姓!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尸!”
“司天监?朝廷?”骨杖祭司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充满了不屑,“在这群山深处,皇帝的圣旨,还不如老夫手中这根‘引魂杖’好使。至于留全尸……”他顿了顿,骨杖轻轻一顿地面,“等把你们变成听话的‘材料’,老夫自然会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归宿。”
随着他骨杖顿地,周围浓雾中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终于清晰起来。
那是五个人。
但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五具活动的人形傀儡!
他们穿着破烂的、沾满泥污的衣物,身形僵硬,面色青白,眼神空洞,动作却异常迅捷协调。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裸露的皮肤上,或多或少都有着缝合的痕迹,有些部位甚至能看到不同肤色、不同质感的皮肤拼接在一起,仿佛是用不同尸块拼凑而成的怪物!他们手中拿着锈蚀的刀剑或削尖的木矛,散发着浓郁的尸臭和死气。
“尸傀!”星彩倒吸一口凉气,“还是用‘乱葬拼尸法’炼制的,怨气极重,悍不畏死,力大无穷!”
“眼力不错,小丫头。”骨杖祭司怪笑,“这些可都是附近山寨‘贡献’的‘好材料’,在山里游荡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去,把那个小丫头和那个书生给我‘请’过来,要活的。其他人……死活不论!”
“吼——!”
五具尸傀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眼中骤然亮起两点幽绿色的鬼火,迈着僵直却迅疾的步伐,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朝着队伍猛扑过来!他们动作间带着风声和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声势骇人!
“保护朱先生和星彩姑娘!结阵!杀!”杨若华厉喝一声,率先迎上一具尸傀,惊蛰剑雷光闪烁,直刺其咽喉要害!
然而,那尸傀竟不闪不避,任由剑锋刺入脖颈!剑身传来如同刺入朽木的滞涩感,紫电在伤口处跳跃,发出“滋滋”声响,冒出黑烟,但那尸傀只是动作微微一滞,随即竟用肌肉和骨骼硬生生卡住剑身,另一只手中的锈刀已经朝着杨若华拦腰斩来!其力量和凶悍,远超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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