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地将信纸折好，找到自己那只正在打盹的谷仓猫头鹰，将信系在它腿上，又喂了它几颗坚果。
看着猫头鹰展开翅膀无声地融入灰蒙蒙的天空，汉娜才稍稍松了口气。
将想法付诸行动，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也能让人在压抑的现实中感到一丝对未来的掌控感。
离开猫头鹰棚屋，她沿着城堡西侧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往礼堂方向走。
打算在晚餐前再复习一下今天魔药课现在是斯拉格霍恩教授。
课程轻松有趣得多，但汉娜对自己的要求并未放松的笔记。
就在她转过一个拐角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正慢吞吞地朝着斯莱特林地下室的方向挪动。
是德拉科·马尔福。
汉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她注意到马尔福的状态比之前在级长车厢和霍格莫德时更加糟糕。
他原本一丝不苟用发胶打理得光滑服帖的淡金色头发，如今显得有些毛躁凌乱，甚至能看到几缕不听话地翘起。
他身上的袍子虽然依旧是上好的材质，但袖口和领口似乎有了不易察觉的磨损和褶皱。
最重要的是他的神态肩膀微微佝偻着，低着头，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的乌青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清晰可见。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巨大压力和精神折磨掏空了似的萎靡气息，像一根绷得太紧随时可能断裂的弦。
看着他这副模样，汉娜心中那点因他过去作为而产生的厌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知道他身不由己，知道他正在执行一个不可能完成且注定会摧毁他的任务。
她想起天文塔上那个颤抖始终无法念出死咒的少年，想起他眼中混杂的恐惧绝望和一丝尚未完全泯灭的良知。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她不能直接干预，但或许可以给他一点微小不触犯“规则”的提示或选择？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汉娜脚下似乎“不小心”绊了一下。
身体轻轻朝马尔福的方向踉跄了一步，肩膀恰好撞上了他的手臂。
“哦！抱歉，马尔福。”
汉娜立刻稳住身体，语气平淡地道歉，同时借着身体接触的掩护。
将一张早已准备好折叠成小块的字条迅速塞进了他垂在身侧微微握拳的手心里。
马尔福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苍白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和警惕。
他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惊疑不定，死死地盯着汉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质问。
但汉娜没有给他机会。
她只是用那只露在外面平静的右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没有嘲讽，没有敌意。
然后，她像是真的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继续迈步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德拉科·马尔福僵立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突然出现的字条，掌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
艾博？那个赫奇帕奇？她知道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陷阱吗？是邓布利多那边的阴谋。
无数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翻滚。
他想立刻把字条扔掉，甚至用火烧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和另一种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渴望一点变数，渴望一丝脱离这绝望困境的可能牢牢抓住了他。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没有皮皮鬼，也没有费尔奇或任何画像注意这里。
他像做贼一样，飞快地闪身躲进旁边一个放扫帚的阴暗壁龛里，背对着走廊，用颤抖的手指展开了那张小小的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用的是最普通的墨水，没有任何魔法痕迹：
【今晚八点，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对面。如果你想知道还有别的路。】
没有落款。
德拉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恐惧和希望如同两股激烈的浪潮在他心中冲撞。
去，还是不去？这极有可能是陷阱。
艾博是波特的朋友，是邓布利多那边的人。
他们一定想抓他把柄，或者诱骗他说出秘密。
父亲还在庄园里，有那些在他家里进出的散发着血腥和疯狂气息的食死徒如果他被发现与“敌人”接触。
哪怕只是疑似，他和他的家人会面临什么？
可是“别的路”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真的还有别的路吗？
继续下去，他要么死在波特手上，要么因为失败而被黑魔王处死，甚至可能连累父母。
这是一条肉眼可见通往毁灭的单行道。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德拉科·马尔福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手中的字条被他攥得皱成一团，又小心翼翼地在膝头展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晚餐的钟声隐约从远处传来。
最终，当壁龛外的光线彻底被夜幕取代，他抬起了头。
灰蓝色的眼睛里，恐惧依旧浓重，但多了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仔细地将字条撕得粉碎，用了一个小小的消失咒让碎屑彻底不见。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袍子，努力挺直脊背，走出了藏身之处，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无论今晚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决定去看一看。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马尔福家族那或许尚存一丝挽救可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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