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菜馆的包间里，气氛有些微妙的紧张。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被端上桌，香气四溢，却没人动第一筷。
顾晓晓抱着手臂，眼神在梁楚河和苗飞飞之间来回打量，嘴角挂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顾倾城则气定神闲地给大家倒着茶，仿佛这饭桌上涌动的暗流与她无关。
梁楚河坐在苗飞飞对面，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的小学生。尤其是苗飞飞还穿着那身警服，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光，更增添了几分无形的压力。
“咳……飞飞，你……你还没吃饭吧？快吃，这家店的菜味道不错。”梁楚河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苗飞飞没有看他，而是端起顾倾城刚倒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我不是来吃饭的。梁楚河，我问你，你身后那两个保镖，哪来的？”
来了，正题来了。
梁楚河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是顾小姐……是倾城帮我找的，为了安全。你也知道刀疤李那事……”
“我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我才更要问你！”苗飞飞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以为找两个打手跟在身边，你就安全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潘家园有多扎眼？所有人都知道你发了笔横财，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雏儿’，你带着两个保镖，不是在告诉别人‘我很安全’，而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很有钱，快来宰我’！”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敲在梁楚河的心上。
梁楚河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苗飞飞说的有道理。他这两天确实有点飘了，光想着要有排面，要威风，却忽略了背后潜藏的巨大风险。
“飞飞，你别这么大火气嘛。”一旁的顾晓晓看不下去了，开口帮腔道，“楚河要是不带保镖，万一再被刀疤李那种人堵了怎么办？难道等你这个大警察次次都从天而降来救他？”
“我……”苗飞飞被顾晓晓一句话噎住，脸颊微微泛红。她确实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梁楚河身边。
“飞飞，你先消消气，听我说。”顾倾城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而有力，“让楚河带保镖，是我的主意。你担心的事，我考虑过。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楚河既然要走这条路，就必然会引人注目。一味地躲藏和低调，只会让那些宵小之辈觉得他软弱可欺，反而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她看着苗飞飞，眼神真诚而坦然：“所以，我的想法是，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就是要高调，要让他从一开始，就以一个‘不好惹’的形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这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震慑。我们不仅要让他有钱，更要让他有势，有我们做他的后盾。”
顾倾城的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瞬间就将局势扭转了过来。
苗飞飞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顾倾城的这番话，比她考虑得更深远，也更符合古玩圈这个江湖的生存法则。在这里，有时候拳头和背景，确实比道理更好用。
“而且，”顾倾城继续说道，“我们并不是单纯地让他去招摇。我正在筹备成立一家正规的古玩公司，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楚河轩’。楚河是公司的核心，是我们的‘金字招牌’。我们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把这个品牌立起来。”
“楚河轩？”苗飞飞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的锐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思索。
“对，楚河轩。”梁楚河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看着苗飞飞，认真地说道，“飞飞，我不是在玩火，也不是在胡闹。我是真的想把这当成一份事业来做。倾城负责统筹和人脉，晓晓负责宣传和渠道，而我……我负责用我的眼睛，去发现那些蒙尘的宝贝。”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自信。
苗飞飞看着他，看着这个在不久前还是个失魂落魄的失业青年，如今却意气风发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懂他了。
包间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好吧，公司的事情，听起来是挺正规的。”苗飞飞松了口，但她的话锋一转，又落到了实处，“那我再问你，你今天在潘家园收的那二十几枚银元，打算怎么处理？我提醒你，根据现在的规定，私下大批量倒卖文物，是违法的。”
梁楚河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个问题。
“这个我们已经想好了。”顾倾城接过话头，微笑着说，“那批银元里，有两枚是稀有版别，价值比较高。我已经联系了一位信誉很好的钱币收藏家，明天就会进行一次私下转让。这属于藏家之间的正常交流，完全合法合规。至于剩下的那些普通银元，我们会作为‘楚河轩’的初期库存，等公司正式开业后，再明码标价出售。”
她的安排滴水不漏，让身为警察的苗飞飞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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