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风平暂居的小院里,石榴树的影子被日头拉得老长。
王富带着两个伙计,捧着个描金盒子站在院中,脸上的笑纹挤成了菊花:“侯会长,我家老爷说,陈氏商会寻址的事,他听着心里过意不去。这秦淮河南岸的十亩庄院,虽算不上极品,却也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段,权当是王家的一点心意。”
侯风平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地契上的红印鲜亮亮的,地段确实如王富所说——离夫子庙不远,临街还有三间铺面,少说也值五千两银子。
他心里透亮,这哪是给商会的地?分明是王崇礼给陈方递的台阶,既想稳住合作,又不想在陆家掺和后落了下风。
“王管家替我谢过王老爷。”侯风平把地契收好,语气不咸不淡,“商会筹备正缺个像样的地方,这份礼,我替陈公子收下了。”
王富又寒暄了几句,眼角余光瞥见院角堆着的桐油桶,那是陆家送来的,心里暗骂一声“陆占富老狐狸”,面上却越发恭敬:“侯会长忙,小的就不叨扰了。我家老爷说,若是商会有需要,王家的木行随时能供料,价钱好说。”
等王富走远,侯风平捧着盒子直奔聚缘客栈。
陈方正和李清风在院里喝茶,见他进来,笑道:“看侯会长这脸色,是王家送了什么好东西?”
“十亩庄院的地契!”侯风平把盒子往桌上一放,“秦淮河南岸的黄金地段,王崇礼这是怕咱们跟陆家走太近,急着示好呢。”
陈方打开盒子看了眼,忍不住笑出声:“这老狐狸,前几日还派人去工地闹,转头就送这么厚的礼。”
“你少得意。”李清风端起茶杯,白了他一眼,“王崇礼是怕你借着陆家的官府关系压他一头,这地契是买平安的。再说了,你当他真不知道我会来?”
陈方嘿嘿一笑,起身从墙上摘下佩剑:“李前辈这话说的,我可没算计李兄。倒是前辈,怎么突然有空来江宁府了?”
“再不来,你小子怕是要把江宁府翻过来了。”李清风放下茶杯,看着他手里的剑,“听说你最近剑法长进不少?露两手看看。”
陈方也不推辞,拔剑出鞘。
剑光在日头下一闪,如秋水横波。他身形一动,剑招连绵而出——时而如灵蛇吐信,剑尖直指院中的石榴树;时而如猛虎下山,剑风扫得地上的落叶打转;最妙是收势时,剑锋在石榴树梢轻轻一挑,一颗熟透的石榴“啪”地裂开,籽粒滚落却不伤一片叶子。
“不错。”李清风点头,“‘流云十三式’的灵动有了,还掺了几分‘破山剑’的沉劲,看来这段时间没偷懒。”
“还得多谢前辈上次指点。”陈方收剑回鞘,额角见了些汗,“在江宁府这地方,没点真本事可不行。前几日王家的护院挑衅,就是靠这剑法逼退的。”
“光有剑法不够。”李清风站起身,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剑,“你看这招。”
他手腕轻抖,剑光如匹练横过,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沛然正气。
院角那棵石榴树应声而断,断面平整如削。
“这是‘立雪式’,看似慢,实则藏着七分守势三分反击,对付王崇礼那种老狐狸,就得用这招——先稳住,再寻机破局。”李清风收回剑式。
陈方看得眼睛发亮:“晚辈受教了。”
正说着,段峰大步跑进来,手里捏着张纸条:“陈兄,好消息!城南的张家、李家,还有城西的赵家,都派人来说想加入商会,还说愿意出银子入股!”
“哦?”陈方接过纸条,上面果然列着几家小家族的名字,都是些在江宁府排不上号、却握着些独门手艺的商户,“他们怎么突然转了性?”
“还不是看陆家帮咱们压下了王家的事,觉得跟着咱们有奔头。”段峰笑道,“我看啊,这是要形成气候了!”
侯风平也乐了:“这就叫顺水推舟。有了这些家族加入,商会的声势就更壮了,王崇礼想反悔都得掂量掂量。”
李清风看着陈方,忽然道:“你打算怎么安置这些人?”
“按劳分配,按股分红。”陈方不假思索,“张家的漆器、李家的竹编,都是好东西,正好用对讲机联系外地客商。至于王家……”
他拿起那份地契,“这庄院不错,就用来当商会总部,让王家派个管事来打理杂务,也算给他们个面子。”
“这安排倒是周全。”李清风站起身,“我在江宁府待不了几天,李家那边你多照看些。对了,王崇礼送地契是示好,也是试探,你晚上去趟王家,就说谢他的地,顺便探探他的口风。”
陈方点头:“晚辈明白。”
傍晚时分,陈方提着两坛好酒去了王家府邸。
王崇礼正在花园里摆弄他的兰花,见他进来,故作惊讶:“陈公子怎么来了?”
“特来谢王老爷的庄院。”陈方放下酒坛,“那地段极好,商会正用得上。晚辈带了两坛‘状元红’,请老爷尝尝。”
王崇礼眼角的皱纹松了些:“陈公子客气了。都是合作关系,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话锋一转,“听说陆家给你送了桐油?”
“是啊,陆公子很是热情。”陈方语气平淡,“不过王老爷放心,传输塔的木料,晚辈还是想从王家木行采买,价钱按市价算,绝不让老爷吃亏。”
王崇礼抚着胡须笑了:“陈公子是个明白人。来,尝尝我这新沏的雨前龙井。”
两人坐在花园里,看似闲聊茶道,实则句句都在试探。
陈方说起商会的规划,有意无意提到几家新加入的小家族;王崇礼则话里话外敲打他,别忘了王家才是江宁府的老牌势力。
临走时,王崇礼忽然道:“陈公子,下月初三是江宁府的商会大会,我替你报了名。到时候各大家族都会去,你可得好好露一手。”
陈方心里一动,这是要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啊。他拱手笑道:“多谢王老爷提携,晚辈一定准时到。”
出了王家府邸,夜色已经浓了。
陈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觉得李清风说得对——在江宁府,剑法再高,不如把人心看得透。
王家的地契,陆家的桐油,还有那些突然示好的小家族,就像棋盘上的棋子,看似杂乱,实则都在推着他往前走。
他握紧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铜环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管前路有多少波澜,这盘棋,他得接着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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