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商会门前的红绸还在晨风里飘,侯风平已经扯着嗓子喊了第三遍:“张老板里面请!李掌柜这边坐!”
他忙得满头大汗,手里的礼单记了满满三页纸——光是江宁府排得上号的商号,就来了二十七家。
“侯会长,恭喜恭喜!”陆江年挤过来,手里捧着个描金礼盒,“家父让我送对玉麒麟,祝商会财源广进!”
“陆公子太客气了!”侯风平接过礼盒,往旁边伙计怀里一塞,“快请进,陈公子正在里头跟李大侠说话呢。”
正说着,陈方穿着月白锦袍从门内出来,身后跟着李清风。他老远就冲陆江年拱手:“陆叔叔大驾,蓬荜生辉啊!”
“陈公子这话说的。”陆江年笑着回礼,“我大哥在府衙那边打点好了,往后商会的文书,但凡盖着官府印信的,三天内准能批下来。”
“那可太感谢陆通判了。”陈方刚要再寒暄几句,就见街口来了顶八抬大轿,轿帘上绣着王家的牡丹纹。他嘴角笑意更深:“说曹操曹操到,王老爷这面子给得够足。”
轿帘掀开,王崇礼穿着件宝蓝长衫走下来,身后跟着管家王富,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子。“陈公子,恭喜商会开张。”
他把盒子往前一递,“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陈方打开一看,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翡翠,雕成了聚宝盆的模样,少说也值千两银子。
“王老爷这礼太重了。”
“份内之事。”王崇礼皮笑肉不笑,“毕竟王家也是商会一份子,盼着早日跟着陈公子发财呢。”
两人正说着,吉时的铜锣“哐当”响了。
侯风平扯着嗓子喊:“揭牌仪式开始——!”
陈方、李清风、陆江年、侯风平并肩走上高台,红绸一扯,“陈氏商会”四个金字在日头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还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响得震天。
“陈公子,说两句!”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众人跟着起哄。
陈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乡亲,各位同仁!陈氏商会今日成立,不求独霸江宁,只求互通有无!对讲机、传输塔,日后都会按成本价给会员供货,利润大家分!”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王崇礼站在人群里,脸上笑着,心里却暗骂:这小子真会笼络人心!
***热闹到日头偏西才散。陈方刚把最后一波客人送走,段峰就急匆匆闯了进来,手里捏着封火漆密信。
“陈兄,矿场出事了!”
陈方心里一紧,拆开信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信是守矿场的青云写的,说昨夜发现有人在矿洞附近窥探,身法快得像影子,还在石头上留下个“暗”字。
“暗影?”李清风凑过来看了眼,眉头拧成个疙瘩,“江湖上有个杀手就叫这名号,据说能在十步内取人首级,专接高价买卖。”
“谁会雇他来对付矿场?”侯风平急得直搓手,“莫非是王家?”
“不像。”陈方摇头,“王崇礼刚送了贺礼,犯不着这时候动手。倒是……”
他想起前几日勘察矿脉时,发现有处断层连着城西的张家祖坟,“张家族长张启明,前几日还来闹过,说矿场坏了他家风水。”
李清风摸了摸下巴:“不管是谁,这暗影留着就是祸害。矿场的传音石是咱们的根基,绝不能出岔子。”
“我去一趟矿场。”陈方起身就往外走,“段峰,带上二十个弟兄,都配好家伙。青江,你去通知怀志道长,让他带着青河去矿场布阵。”
“我跟你一起去。”李清风拎起靠在墙角的长剑,“正好会会这暗影,看看他的身手配不配得上这名号。”
***钟山矿场的灯笼刚点亮,陈方一行人就到了。
青云迎上来,脸色发白:“陈公子,您可来了!昨夜那黑影在山腰上站了半宿,我派去的两个弟兄想靠近,眨眼就被打晕了。”
“人没事吧?”陈方问道。
“没事,就是被点了穴道。”青云领着众人往矿洞走,“我按您的吩咐,把矿洞入口用巨石堵了,只留了个侧门。”
李清风忽然停在块黑石前,指尖摸了摸上面的刻痕:“这就是那‘暗’字?”
石头上的刻痕深约半寸,笔画凌厉,像是用指力划出来的。
心道:“好功夫。”
“师叔来了!”青江喊道。
怀志道人和青河提着罗盘匆匆赶来,青河一到就蹲在地上摆弄铜钱,嘴里念念有词:“乾位属金,宜设绊马索;坤位属土,可埋地刺……”
陈方问道:“道兄,能布个困阵吗?”
“小事一桩。”怀志道人抚着胡须,“我这‘七星锁魂阵’,别说人了,就是飞鸟也别想轻易出去。只是得委屈几位,待会儿得按方位站好,充当阵眼。”
众人正忙着布阵,山腰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李清风眼神一凛:“来了!”
黑影如柳絮般飘落在矿场中央,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双寒光闪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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