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因争抢原料而大打出手的两伙人被弟子们拉开，眉头拧成了疙瘩。
文明监察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火光与哭喊的幻象，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
“必须变个法子，不能再让他们为了对讲机打得头破血流了。”陈方转身回到大厅，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去把智囊团的老周、冰魄盟的林堂主和赵先生都请来，就说有要事相商，关于对讲机的出路。”
半个时辰后，大厅里坐满了人。
老周摸着山羊胡，林堂主抱着胳膊，赵先生则拿着个小本子，随时准备记录。
陈方先把文明监察者的警告和幻象描述了一遍，厅里的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这么说，再放任下去，真可能出大乱子？”老周咂舌，“可现在江湖上都快疯了，昨天听说黑风寨为了一块星辰晶，把青竹帮的人砍伤了七个，官府都惊动了。”
林堂主皱着眉：“快讯会那帮人更阴，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派人在原料产地设卡，想垄断货源。咱们要是不反击，对讲机迟早成他们的新工具。”
陈方敲了敲桌子：“所以不能再搞‘以料换器’那套了。我想成立个‘通联商会’，把对讲机的买卖、原料收购、甚至信息交流都归到商会里管，用规矩框住所有人。”
“商会？”赵先生抬头，笔尖顿在纸上，“怎么个管法？总不能逼着所有人都加入吧？”
“不逼，但要让他们觉得加入更划算。”陈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标记，“比如定价，现在一套对讲机被炒到百两银子，咱们商会统一价五十两，童叟无欺。但只有会员能买，非会员想买？行，翻倍，还得排队。”
老周眼睛一亮：“这招狠！谁不想少花钱？肯定有人愿意入会员。可规矩谁来守？要是有人偷偷抬价，或者抢原料，怎么办？”
“罚。”陈方的声音斩钉截铁，“会员里设监察组，冰魄盟出人手，谁违规一次，警告；两次，暂停供货一个月；三次，直接除名，全江湖通报，让他再也买不到正经对讲机。林堂主，你们盟里的兄弟办事牢靠，这事就得麻烦你们。”
林堂主拍着桌子：“没问题！就怕有人不服罚。”
“那就联合所有会员一起施压。”陈方看向众人，“比如某个帮派违规，咱们所有会员都不跟他做买卖，断他货源、封他消息，看他扛不扛得住。江湖人讲究利益，没人愿意跟钱过不去。”
赵先生飞快地写着：“还有原料，现在抢得最凶的就是星辰晶和玄铁精。商会可以统一收购，给的价钱比市价高一成，让挖料的人直接卖给咱们，省得他们私下去抢。”
“这个好！”老周点头，“价钱高，他们自然愿意送上门，还能避免流血冲突。对了，快讯会那边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乐意咱们断他们的财路。”
提到快讯会，厅里安静了些。
那是江湖上最老牌的信息组织，靠着驿站垄断消息生意几十年，对讲机一出，他们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肯定会视商会为眼中钉。
陈方冷笑一声：“他们敢作梗，咱们就跟他们打信息战。商会建个信息平台，所有会员都能在上面发消息、做买卖，比如谁有多余的药材，谁需要镖师，明码标价，一目了然。他们的驿马再快，能有对讲机快？他们的消息再准，能有几千人实时更新的准？”
林堂主眼睛发亮：“这招绝了！到时候谁还找他们买消息？咱们不仅卖对讲机，还送个免费的信息网，看他们怎么跟咱们斗！”
“不过……”赵先生犹豫着，“建平台得费不少功夫吧？对讲机的频道得调试，还得有人专门维护，不然乱发消息岂不是更乱？”
“所以要设管理员。”陈方解释，“每个地区选两个会员当管理员，负责审核消息，要是有人发谣言或者恶意攻击，直接禁言。初期先在四大京府试点，没问题了再往各地铺开。”
老周摸着胡子笑了：“这么一来，既解决了纷争，又能把对讲机的好处落到实处，还能顺便挤掉快讯会，一箭三雕啊。只是……这商会的名头，得请个有分量的人来撑着，不然压不住场子。”
陈方早有打算：“我想请‘公正堂’的李堂主出面当会长。他一辈子没偏过谁，江湖人都敬他三分。咱们陈家堡和冰魄盟做副会长，只管具体事务，这样谁也挑不出理。”
“李堂主？那可太好了！”林堂主一拍大腿，“他上个月还跟我念叨，说江湖信息太乱，坑了不少老实人。肯定乐意出面！”
细节越聊越细，从会员入会的门槛（需两位老会员担保），到每月一次的会员大会（商量定价和新规则），再到平台上禁止发布的内容（私仇、谣言、违禁品交易），赵先生的本子记了满满三页。
最后，陈方看着众人：“这事能不能成，关键在头三个月。得让第一批会员尝到甜头，比如优先拿到对讲机，在平台上做成几笔好买卖。林堂主，你们盟里的商队先带头用，给大家打个样。老周，你去拟份章程，明天咱们就去拜访李堂主。”
老周起身拱手：“包在我身上！保准把章程写得滴水不漏。”
林堂主也站了起来：“我这就回去安排，让商队明天就用对讲机传消息，比如把南边的茶价、北边的皮毛行情实时发上去。”
众人散去时，天已经黑了。
陈方看着桌上的章程草稿，上面“公平”“共享”四个字被他圈了又圈。
他知道，这事儿难，但只要能让江湖少点血光，多点实在的交易声，就值得去拼。
窗外，之前打架的两伙人已经散去，只留下几摊血迹。
陈方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通知下去，明天开始，所有原料收购点都挂‘通联商会’的牌子，按新价收。告诉他们，以后不用抢了，有规矩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陆少游响亮的声音：“好嘞！陈兄，保证办妥！”
陈方放下对讲机，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后，江湖上不再有抢原料的刀光，只有对讲机里此起彼伏的买卖声、报平安的叮嘱声——那才是对讲机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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