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揣着刚修改好的商会章程，指尖在对讲机上轻轻敲了敲——这小东西此刻正别在腰间，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抬头望了眼长风镖局的朱漆大门，门楣上“长风镖局”四个金字在阳光下闪着光，门两侧的石狮子瞪得圆溜溜的，倒像是在打量他这个不速之客。
“陈公子里面请！”门房引着他穿过天井，石板路两旁的石榴花开得正艳，红得像团火。
总镖头王震已经在正厅等着，见他进来，爽朗地一拍桌子：“陈小子，你那对讲机我试过了，确实方便！上次押镖到青州，半路遇着暴雨，用它一喊，总舵立马派了人送雨具，比飞鸽快多了！”
陈方刚坐下，就被这直来直去的夸赞弄得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王总镖头认可就好。我这次来，是想拉您入‘通联商会’——这对讲机要是乱糟糟抢着卖，迟早得出事，不如咱们定个规矩，统一价、统一定制，还能共享消息，您说是不是更省心？”
王震端起茶碗抿了口，眉头却皱起来：“规矩？我长风镖局走镖讲的是信誉，可不是规矩。”
他放下茶碗，指节叩了叩桌面，“兄弟们跟着我混饭吃，突然换个法子，怕是有人不乐意。而且那商会听着像个买卖摊子，我们镖局掺和这个，像话吗？”
“王总镖头您想岔了。”陈方连忙拿出章程，指着其中一页，“您看，商会里镖局占三成话语权，原料采购、定价都能说了算。以后您押镖，沿途的对讲机站点都能给您通消息，哪段路有劫道的，提前半小时就能预警，这不比您现在派斥候探路省事？”
旁边的副总镖头赵虎哼了一声：“说得好听！真到了分利的时候，谁还记得咱们镖局？”
他嗓门洪亮，震得窗纸都颤了颤，“上次西边的‘黑风镖行’就是，跟人合伙做生意，最后被坑得差点关门！”
陈方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赵副总镖头担心的，我们早想到了。这是分利协议，镖局每介绍一个商户入会，抽成两成；押镖时用商会的对讲机系统，运费能涨一成，商会还承担一半的维修费用。”
他顿了顿，看向王震，“而且您想想，要是所有镖局都用统一的对讲机，遇着劫道的，一呼百应，不比单打独斗强？上次您派去冀州的镖队，是不是被‘狼牙帮’堵了？要是当时附近有商会的站点，三分钟就能喊来三路人马！”
王震摸着下巴没说话，手指在桌沿上敲得笃笃响。
院子里传来弟子们练拳的喝喊声，拳头砸在木桩上砰砰响。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让我想想。不是不信你，只是弟兄们跟着我，不能让他们吃亏。”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方的肩膀，“三天后给你准信，成不？”
“得嘞！”陈方笑着拱手，“我这就把协议留下，您慢慢琢磨。”
离开长风镖局，陈方马不停蹄赶往百草谷。
谷口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薄荷与艾草的清凉混着淡淡的花香，让人脚步都轻快了些。
林妙音正在药圃里摘金银花，素色的裙摆沾着草叶，见他来，放下竹篮笑了笑：“陈公子倒是稀客，上次你送的对讲机，帮我们联系上了岭南的药农，确实方便。”
“林谷主喜欢就好。”陈方说明来意，递上章程，“您看，加入商会后，各地的草药价格、收成情况，对讲机里随时能看到。比如您要的血竭，云南刚到了一批新货，在商会平台上一查就知，不用再托人打听半个月。”
林妙音翻着章程，眉头微蹙：“可我们谷里向来不掺和江湖事。上次‘毒蝎教’来买断肠草，我们没卖，就被他们放了把火，虽没烧着药田，却也闹得人心惶惶。”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顾虑，“加入商会，会不会被卷进这些纷争里？”
“绝对不会！”陈方赶紧摆手，“商会有规矩，严禁用平台交易违禁药材，谁敢找您麻烦，商会出面摆平。您看这条，”他指着其中一条，“医馆、药谷享有‘安宁权’，只参与信息交流，不用掺和争斗。上次毒蝎教那事，要是在商会里，周边三个镖局的对讲机一喊，他们连谷口都进不来！”
旁边的药童小翠凑过来看热闹，突然插嘴：“谷主，上次张大叔在山上采灵芝摔了腿，用对讲机喊人来救，可比以前跑回谷里叫人快多了！要是商会能让更多人用这个，说不定能救更多人呢！”
林妙音被说动了些，却还是犹豫：“我得跟几位长老商量下。他们老人家思想古板，怕是不喜欢这些新花样。”
她把章程折好放进袖袋，“不过陈公子放心，我会好好说说的，毕竟对药谷确实有好处。”
陈方刚走出百草谷，腰间的对讲机就响了，是岳远的声音：“老大，‘铁算盘’李掌柜刚才来问，说想加入商会，但是怕快讯会找麻烦，您看……”
“让他来见我！”陈方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铁算盘李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商，消息灵通得很，他肯加入，可比镖局和药谷的分量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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