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堡的临时工坊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灵胶香气与金属碎屑的味道。
案台上整齐码放着对讲机的各个部件,星辰晶被嵌在银质底座里,蓝光透过镂空的花纹流淌出来,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玄铁精螺旋管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一圈弧度都经过反复打磨,连最挑剔的老工匠都挑不出错处。
十几片灵纹木共鸣腔并排摆在竹篮里,阳光下能看到内部细密的符文,像睡着的金色小蛇。
“总算能拼起来了。”灵韵捧着星辰晶底座,指尖轻轻拂过边缘的纹路,“光这底座就磨坏了三把锉刀,可算对得起那些被我泡废的星辰晶了。”
张大叔蹲在地上,用绒布擦拭玄铁精螺旋管,闻言哼了一声:“你那算啥?我这螺旋管,光是校准弧度就耗了七天,稍微歪一点就卡不住灵纹木,现在手指还在抖呢。”
陈方笑着拿起一块共鸣腔:“大家都辛苦了。灵韵,把星象盘拿来,咱们按卯时的主星方位校准,争取一次成。”
灵韵应了声,转身去取星象盘,却被王木匠喊住:“等等!玄铁精管和星辰晶底座的接口……好像对不太上。”
众人闻言都围了过去,只见玄铁精管的接口比星辰晶底座的凹槽宽了约莫半分,虽然肉眼看差别不大,却足以让两者无法严丝合缝。
张大叔的脸瞬间涨红了,抓起管身就往底座上怼:“咋会这样?我明明按图纸做的!”
“别硬来!”陈方赶紧拦住他,“玄铁精脆,别弄折了。”
他仔细量了量接口尺寸,眉头皱了皱,“是我没算准热胀冷缩的量,玄铁精泡过冰泉后缩了点。”
“那咋办啊?”一个小徒弟急得直跺脚,“总不能把底座磨大吧?星辰晶那么脆,一碰就碎。”
陈方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了!取灵犀胶来,再找云母粉和赤铜屑,按三成胶、五成粉、两成屑的比例混在一起,加热融化了抹在接口处。灵犀胶能粘住灵物,云母粉绝缘,赤铜屑导电,正好能补这半分缝隙。”
张大叔半信半疑:“这黏合剂能经住灵气冲刷?别到时候用着用着散了。”
“放心。”陈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试过,上次修灵犀灯用的就是这方子,半年都没掉。”
灵韵手脚麻利地调好了黏合剂,加热后散发出琥珀色的光泽。张大叔屏住呼吸,看着陈方小心翼翼地将胶涂在接口处,再把玄铁精管轻轻扣上去。
等胶冷却凝固,他试着拔了拔,纹丝不动,这才松了口气:“还真行!公子这脑子咋长的,啥法子都想得出来。”
接下来便是调试传讯功能。
陈方选了块纹路最清晰的共鸣腔,嵌入主机,又将星象盘摆在阳光下,指针随着光影慢慢转动,最终停在“房宿”方位。
“卯时主星在房宿,灵韵,你拿副机去西边山坡,咱们相距百丈试试。”陈方吩咐道。
灵韵接过副机,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远远挥了挥手。陈方深吸一口气,敲响主机顶端的簧片,“咚——咚——咚”,三短一长,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
工坊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主机上的星辰晶。
只见蓝光闪烁了几下,突然发出一阵杂乱的“嗡嗡”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被困在里面,听得人心烦意乱。
“咋回事?”张大叔急得直搓手,“这声儿哪像信号啊?”
陈方皱着眉调试旋钮:“不对,频率应该是对的……灵韵!你那边怎么样?”
远处传来灵韵的喊声:“我这边也是嗡嗡响!听不清!”
王木匠凑近主机,侧耳听了半天:“会不会是共鸣腔的事儿?我刚才好像看见这片共鸣腔的‘聚灵符’刻得有点歪。”
众人赶紧取出备用的共鸣腔,一对比果然发现问题——有片符文的收尾处多了个小弯钩,原本应该像小溪一样顺畅的灵气通路,到这儿突然拐了个急弯。
王木匠脸都白了:“是我手抖了……这片是我刻的,当时想着快点刻完,没细看。”
“不怪你。”陈方拿起那片共鸣腔,用小刀小心地修正符文,“灵纹木太活,刻的时候稍微分神就会走样。咱们再试一次,这次换片新的。”
换了共鸣腔,陈方重新校准频率,再次敲响簧片。
这次星辰晶的蓝光稳定了许多,“嗡”的一声后,清晰地传出“咚——咚——咚”的回响,虽然还有点模糊,却能听清节奏了。
“成了!”小徒弟们欢呼起来。
远处的灵韵也挥着胳膊大喊:“我听见了!清楚了!”
陈方却没放松:“还不行,声音太闷。王师傅,下次刻符的时候记得在‘扩音纹’那里加深半分,灵韵,你那边把副机对着太阳试试,星辰晶喜阳,说不定能更清楚。”
阳光透过工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修好的对讲机上,星辰晶的蓝光与金光交织在一起,像一汪流动的星河。
张大叔看着机器,突然感慨道:“原来这传讯的物件,比打铁还讲究,差一点都不成啊。”
陈方笑着点头:“是啊,差一点,就可能误了大事。咱们再打磨打磨,争取让这对讲机,能在十里之内清清楚楚传声。”
工坊里又忙碌起来,这次没人再急着求快,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毕竟他们都知道,这小小的对讲机里,藏着的是陈家堡未来的希望——有了它,不管是巡逻还是报信,都再也不用靠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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