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堡的议事厅早被改作临时工坊，案台上摊着密密麻麻的图纸，上面画着交错的银线、螺旋的线圈，还有标注着“灵纹谐振腔”“星辰晶转换器”的古怪部件。
陈方站在案前，手里捏着块灵纹木薄片，正给围拢来的工匠们比划：“这对讲机，说白了就是靠灵气传声。灵纹木的纹路当导线，星辰晶转声音为灵气波，玄铁精做骨架防干扰——缺了哪样都不成。”
“陈方哥哥，这星辰晶咋个处理啊？”说话的是灵韵，她捧着块鸽子蛋大的星辰晶，眉头拧成个疙瘩，“您看这光，忽明忽暗的，里面的能量跟打摆子似的，咋转声音？”
陈方凑过去，见星辰晶表面的蓝光确实忽强忽弱，像风中的烛火。
他摸出光动能笔记簿翻了两页，指着其中一行字道：“上面说，星辰晶受星象影响大，得用星阵稳住它的频率。你在空地上摆个‘北斗锁灵阵’，把晶搁阵眼，试试？”
灵韵眼睛一亮，立刻招呼两个小徒弟搬灵石。
半个时辰后，陈家堡后院空地上，七块灵石按北斗方位排开，星辰晶嵌在中央凹槽里。灵韵捏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灵石渐渐亮起白光，与星辰晶的蓝光交织成网。
可没等她松口气，星辰晶突然“滋啦”一声爆出火星，蓝光瞬间紊乱，连带着灵石的白光都晃了晃。
“又乱了！”灵韵擦了把额角的汗，泄气地坐在石头上，“这破晶子，比伺候大小姐还难。”
陈方蹲在阵边，手指戳了戳发烫的星辰晶：“它天生带点太阳火的燥气，北斗阵属水，水火相冲才乱的。”
他忽然想起灵雾山的月光石，“上次暗影豹送的月光石粉呢？拿点来，撒在阵眼周围。”
小徒弟飞跑着取来石粉，灵韵半信半疑地撒了一圈。
再次启动阵法时，奇迹发生了——月光石粉发出柔和的银辉，像层薄纱裹住星辰晶，蓝光渐渐平稳，再没出现紊乱。
灵韵喜得拍手：“成了！陈方哥哥你咋想到的？这月光石粉果然能中和火气！”
“书上看的。”陈方笑了笑，心里却捏了把汗——还好没说这是现代光谱调和的原理。
这边刚顺顺当当，那边铁匠坊又吵了起来。
陈方赶过去时，老工匠张大叔正红着脸跟徒弟较劲：“你懂个屁！这玄铁精别说打中空螺旋，就是钻个孔都得崩断三根钻头！”
案台上摆着块黑沉沉的玄铁精，表面光溜溜的，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
旁边堆着七八根断钻头，徒弟蹲在地上唉声叹气：“可公子说了，这螺旋管得中空，还得绕着灵纹木转三圈，不然传不远……”
“我看看。”陈方拿起玄铁精，入手冰凉，硬度确实远超寻常精铁。
他想起现代的低温锻造法，琢磨着说：“张大叔，咱不用硬碰硬。你把玄铁精扔进千年冰泉泡三天，再拿出来用寒铁凿子试试？低温能让它脆点，寒铁凿子受冷会更硬。”
张大叔将信将疑：“冰泉？那玩意儿在后山深潭里，冻得能冰死人……行，我试试！”
三天后，当张大叔带着徒弟把泡透的玄铁精抬回来时，陈方特意让灵韵往凿子上渡了点星辰晶的稳定能量。
“叮叮当当”一阵敲，凿子果然没断，虽然进度慢得像蜗牛，但玄铁精上真的出现了个细小的孔洞。
张大叔抹了把汗，咧开嘴笑：“还真成！公子这法子，神了！”
最麻烦的要数灵纹木共鸣腔。
王木匠拿着把小刻刀，对着木片直哆嗦：“公子，这纹路跟活的似的，顺着刻吧，怕断；逆着刻吧，怕堵。您看这刚刻的‘聚灵符’，纹路一乱，灵气压根聚不住。”
案上摆着十几片废木片，都因为纹路受损变得黯淡无光。
陈方拿起一片，指尖抚过那些如同血管般的金色纹路：“得用‘活木刻法’，刻刀跟着纹路的流向走，就像顺水推舟。你试试把刀蘸点灵泉水，让木片‘润’着点。”
王木匠半信半疑地蘸了水，刻刀落下时，果然感觉阻力小了许多。
他屏息凝神，手腕随着纹路轻轻转动，刻到转弯处，甚至能感觉到木片微微的震颤，像是在“引导”他的刀路。
等刻完最后一笔，木片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金色光芒顺着符纹流转，在中心聚成个小光点。
“成了！”王木匠激动得手都抖了，“这木头真有灵性！”
日子一天天过去，工坊里的零件渐渐多了起来。
星辰晶被打磨成鸽子蛋大小的圆珠，嵌在银制底座上；玄铁精螺旋管绕着灵纹木芯弯出漂亮的弧度；共鸣腔上的符文亮起时，能听到细微的“嗡嗡”声。
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把零件拼起来时，灵气总在接口处“打架”。
李秀才拿着镊子，对着灵纹木和玄铁精的接口发愁：“公子，灵纹木属木，玄铁精属金，金木相克，灵气一到这儿就卡住，咋接都不行。”
陈方盯着接口看了半天，忽然想起血契的原理：“取点咱们的血，混在灵胶里抹接口。血属火，能调和金木，试试？”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灵韵先刺破指尖，挤出滴血混进灵胶里。
李秀才小心翼翼地抹在接口处，再把零件拼起来时，原本滞涩的灵气竟顺着接口流畅地跑了起来，连带着星辰晶都亮了几分。
“通了！通了！”李秀才手舞足蹈，“公子，您这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陈方看着渐渐成型的对讲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点。
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后面的调试怕是更麻烦。
但看着工匠们眼里的光，听着工坊里此起彼伏的欢呼，他忽然觉得，就算再难，这群人凑在一起，也总能想出法子。
夜色渐深，工坊里还亮着灯。张大叔在给玄铁精抛光，王木匠在修补共鸣腔的细缝，灵韵和李秀才围着星辰晶调试频率。
陈方坐在角落，翻着光动能笔记簿，上面的现代电路图和眼前的灵气装置渐渐重合。
他拿起块边角料灵纹木，在上面轻轻刻下两个字：“回家”。
或许这条路还很长，但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而身边这些吵吵嚷嚷、满身木屑和汗水的工匠们，不知不觉间，早已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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